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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火器时代

魏国公府。

魏国公徐弘基有些急了。

“夫人,你说太子到底怎么想的,这都多久了,先前派人过来说联姻的事情,但南迁至今,也没个消息。”

不怪徐弘基不急,原以为太子是要联姻,借助魏国公府的势力。

可现在的情况,跟想象的完全不同。

太子不仅没有说起联姻之事,甚至连南京勋贵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一门心思就是在整顿军事。

尤其是最近苏州府的消息传来,更是让徐弘基忧心。

太子本有八万京营,眼下又整合南京四十九卫跟南京京营。

原本这么多的军队,粮饷肯定是个大问题,但随着苏州府整顿,明眼人都能看清,整个江南都要俯首。

如此一来,国库丰盈,哪里还需要借助魏国公的势力。

夫人闻,倒是平静。

“老爷莫急,如今太子一门心思都在江南整顿上,些许儿女情长,自然不过太多关注,这也是常情。”

“太子此人,是成大事者,自然不会据此小节。”

魏国公徐弘基叹息道:“我是怕啊,先前太子搞了什么国债,郑芝龙那边认购了五百万两,还要帮着发行五百万两,这可是千万白银。”

“加之江南隐田赋税,太子麾下大军兵强马壮,整个江南谁与争锋。”

“你莫要忘了,在北京的时候,太子就整顿过勋贵,成国公都被拿下了吗,那可是北京勋贵之首。”

“前车之鉴,我这南京勋贵之首,在太子心里,又当如何?”

话到这里,徐弘基微微一顿,道:“就怕当初太子派人说联姻之事,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是缓兵之计。”

夫人闻,面色也有些难看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相反,根据太子以往的表现来看,而是很有可能。

思索片刻后道:“那我去找皇后再聊聊?”

徐弘基摇头道:“上次皇后不是说了吗,太子的事,她现在都说不上话。”

“我看啊,这事要是要落在东林党上?”

夫人有些不明白:“太子不是对东林党最是看不惯吗?”

徐弘基解释道:“话不是这么说,选妃的事情,是谁提出来的?不还是东林党吗。”

“正因为东林党闹了这个事情,是以太子无奈下,便让人联系了我。”

“现在太子不说了,不代表是不选妃了,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这最好提醒太子的人,便是东林党他们了,反正选妃本就是他们提的,再提一次又何妨。”

夫人问道:“老爷想让谁来帮这个忙?”

徐弘基道:“不能直说,东林党那些人,肯定不想让我国公府跟太子联姻,一旦知晓太子有意跟我国公府联姻,必然会重重阻扰。”

“我们需要的是,让东林党重提选妃之事即可。”

夫人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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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东跨院,清宁雅致。

院中青石铺地,几株玉兰静静立着,枝叶疏朗,一如此刻徐令仪的心境,看似安稳,实则空空落落,藏着几分茫然无措。

不过月余光景,于她而,却仿若隔世。

此前她只是府中一名普通旁支女,身份微妙、行事谨慎,从不敢逾矩半步。可就在上月,徐弘基与夫人忽然正式下谕,将她收为府中嫡出继女,她的身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名分既定,礼遇全变。府中上下仆从皆改口称她二小姐,衣食住行尽数按嫡女规制安排,往日疏远的族人,如今个个恭敬避让,不敢有半分轻慢。

紧随身份变动而来的,是府里特意请来宫内老嬷嬷,日复一日教习严苛的宫廷仪轨。

跪拜、进退、应答、仪态、宫规、礼数,但凡皇家内廷所需的规矩,无一不细细研习、日日苦练。她本就是江南顶尖教养熏陶出的大家闺秀,心性通透、举止端方,大明宫廷礼仪并不算繁冗苛责,不过旬月,所有课业便尽数结业,娴熟得体、无可挑剔。

整件事从头到尾,国公爷与夫人从未对她解释半句缘由,府中长辈也尽数缄口不提。

没有官宣的旨意,没有明面的嘱托,徐令仪也只敢暗自揣测,从不敢笃定分毫。

只是人心皆是通透的,这般破格抬举、骤然立嫡、苦学宫礼的待遇,落在谁身上,都会心生疑窦。

她是旁支出身,无大功、无大德、无至亲依仗,平平无奇一人,何以骤然跃居徐家嫡女,还需熟稔全套宫廷礼数?

唯一的解释,大抵是老爷夫人,为她谋了一门与皇家相关的亲事。

而今大明南迁南都,朝野上下,最尊贵、最值得世家倾力攀附的,唯有东宫储君。

可这一切,都只是她藏在心底的暗自揣测,没有半分实据,更是不敢对外人说半分。皇家之事,最忌妄议,一旦猜错,便是祸端。

她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疑虑,温顺听话,潜心学礼,静待府中安排。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秋风渐起、暑气散尽,南迁大局日渐稳固,朝堂局势几番更迭,预想中的安排,却迟迟没有半点动静。

东宫从无任何旨意、口谕传来,府中也再无后续动作,仿佛先前所有的破格抬举、严苛教习,都只是一场临时兴起的安排,过后便无人记起。

这让徐令仪满心迷茫,愈发猜不透府中深意。

若是无心高攀皇家,为何要耗费心力将她抬为嫡女、教习宫礼?若是有意,为何事到中途,骤然停滞,再无半分推进?

“春雪,今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徐令仪忍不住问道。

春雪本就有些憋不住,闻叽叽喳喳开始讲述道。

“我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在苏州再下严令,继续清查隐田、追缴钱粮,江南七府尽数要纳入新政规制,麾下兵马越聚越多,国库也日渐充盈。”

“外边人都说,太子殿下如今权势滔天,稳压江南。”

“还有就是城里,小姐没出府门不知道,现在没有五城兵马司了,全是跟随太子南迁来的京营士兵。”

“街上到处都是兵,穿着整齐的军装,步伐一致,威风凛凛。”

“从前那些差役,懒洋洋地在街上晃,见了地痞流氓都不管。现在的兵可不一样,谁闹事直接按住,半点不含糊。”

徐令仪静静听着,眸光微垂。

“还有呢?”

春雪说着街面上的听闻:“听门房的老张头说,这些兵凶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前几日有个勋贵家的公子,喝醉了酒在街上闹事,换作从前,五城兵马司的人见了都得绕道走。”

“结果京营士兵见了,直接就给抓了,那公子亮出身份,人家根本不搭理,直接押走了。”

“后来还是那勋贵家主人亲自出面,认罪认罚,才把人领回去。”

“南市那边,几个商户因为争摊位打起来了,从前这种事,塞几个铜板就能打发差役。现在不行了,兵来了,二话不说,全部带走。听说每人罚了银子才放出来。现在南市的商户老实多了,谁也不敢闹事。”

“城门口的盘查也比从前严了。进出都要验看路引,没有路引的一律不放行。”

“老张头说,前几天有个外地来的商人,想混进城,被士兵拦下后还嚷嚷着要找关系,结果直接被关了一夜,第二天才放出来。”

“小姐,您说这些兵怎么这么凶?连勋贵都不放在眼里,他们就不怕得罪人?”

徐令仪听得有些入声,而后反应过来,道:“怎么全是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就没有别的消息了吗?”

春雪闻一愣,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半晌,才悻悻开口:“好像……真没有别的新鲜事了。”

“如今整个南京城,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市井百姓,口里谈论的、心里敬畏的,全是太子殿下的新政、新军、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