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墨斋小说网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183章:南京的第一场雪

第183章:南京的第一场雪

“咱们魏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中山王徐达之后,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两百多年的根基,江南谁能比?太子殿下要稳固江南,不跟咱们联姻,还能跟谁联姻?”

徐弘基说到兴头上,忽然又停下来,转身看向夫人道:“不过,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得意忘形。”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能在北京把皇上软禁了、把朝廷整个搬到南京来,不是好糊弄的。”

“令仪入了东宫,咱们徐家跟太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往后行事,须得更加谨慎,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夫人正色点头:“老爷放心,我省得。明儿我就让人去给令仪裁几身新衣裳,觐见皇后娘娘时穿的,不能寒酸,也不能太过招摇,恰到好处便好。”

“对,恰到好处。”徐弘基满意地颔首,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还有,府里上下都要管住嘴。消息虽然已经定了,但在太子爷没有见人之前,不许任何人出去张扬。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我这就去吩咐。”

夫人转身要走,徐弘基又叫住她:“不急,先把把令仪叫来,咱们亲自跟她说这喜事。”

夫人点头:“应该的,这事由老爷亲口告诉她,比旁人转述更合适。”

东跨院内,徐令仪正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

帕角一枝寒梅,花瓣已绣了大半,淡粉色的丝线在素白的绢面上层层晕开。

这几个月,她从一个不起眼的旁支族女,骤然被抬为嫡女,又习了满身宫廷礼仪,却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

宫内没有消息,府里也没有动静,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时夜深人静,徐令仪也会在想,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太子妃的事,一切都是自己多心了。

是国公爷和夫人抬举她,或许只是为了给府里添个嫡女,方便将来联姻哪家勋贵公子。

至于宫廷礼仪,不过是夫人想让她多见见世面罢了。

“小姐!小姐!”

春雪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又不敢贸然开口,只在门口探头探脑,搓着手道:“小姐,国公爷请小姐去正堂说话,说是……说是有要紧事。”

徐令仪手中的针顿了一下。

要紧事!

这三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味着什么?

她放下针线,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寻常:“知道了,我这就去。”

春雪跟在她身后,小碎步走得飞快,嘴上压不住话:“小姐,我听说方才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在正堂待了好一会儿才走,老管家送出去的时候,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徐令仪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没有接话。

差不多到的时候才吩咐道:“春雪,到了正堂外头,你在廊下等着,不许跟进来。”

“是,小姐。”

正堂内,徐弘基端坐主位,魏国公夫人坐在一旁。两人见徐令仪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眼神慈爱柔和。

徐令仪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

上前两步行礼,姿态端庄从容:“令仪给父亲、母亲请安。”

“起来,起来。”

徐弘基抬手示意,声音比平日温和了太多:“坐下说话。”

徐令仪依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目光微垂,安静地等着长辈开口。

堂中安静了片刻。

徐弘基与夫人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令仪,今日叫你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徐令仪微微抬眸:“请父亲示下。”

徐弘基缓缓道:“方才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来了,带了娘娘的口谕。”

“内廷为太子选妃,只是今时不同往常,就不走大选流程了,直接定下。”

“令仪,往后,你便是太子妃!”

徐令仪听完,整个人都颤了下。

看似背脊依然挺直,面色依然平静,仿佛方才听到的只是一句寻常的家常话。

实则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脑袋空白。

有一种做梦的恍惚感。

太子妃!

原来,真的是这样。

原来那些猜测、那些忐忑、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都不是自作多情。

“令仪?”魏国公夫人见她半晌不语,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

徐令仪回过神来,缓缓起身,正了正衣襟,然后端端正正跪了下去,朝徐弘基和夫人行了一个大礼:“令仪……谢父亲,母亲抬爱。”

声音微微发颤,但还算能稳住。

之所以行大礼,是因为徐令仪很清楚。

能当上太子妃,跟自己的美貌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因为国公爷。

几个月前就收养自己为嫡女,说明很久前这件事国公爷就跟太子私下联络过。

徐弘基见状,心中既满意又有些感慨。

起身亲自走过去将徐令仪扶起来,语气比方才更加温和:“不必谢我们。你能被太子殿下看中,是你自己的福分,也是你的造化。”

“国公府能做的,就是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往后入了东宫,路要怎么走,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徐令仪没有接话,这只是体面话,真要信了,那就是傻子。

徐弘基顿了顿,又郑重道:“太子殿下不是寻常人。你入了东宫,一一行,都代表着东宫的体面,也代表着我魏国公府的体面。”

“凡事多思量、多谨慎,不可任性、不可张扬。若能得了太子的喜爱,你在东宫便站得稳。”

“若不能……国公府也帮不了你多少。”

这话说得直白,也是实情。

徐弘基在朝堂上有门生故旧、在宫里有熟人关系,但这些在东宫内部完全不适用。

现在的国公府已经没资格当太子的盟友了,而是太子的臣属。

一个臣属的女儿在东宫受了委屈,臣属能怎么样?

去跟太子叫板吗?

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打压。

徐弘基很清楚,国公府的体量,在太子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历史上的太子之所以要小心翼翼讨好朝臣、讨好勋贵,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人的支持才能顺利继位。

但朱慈r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徐弘基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句话既是现实,也是一种警告。

别指望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我,我也得听太子吩咐。

徐令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徐弘基,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定:“父亲放心,令仪记住了。”

魏国公夫人走上前来,拉住徐令仪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好孩子,别怕。”

“你是个聪明的,又学了这些日子的规矩,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必然不会出岔子。”

“明日我便带你入宫觐见皇后娘娘,你只需大大方方的,该行礼行礼,该答话答话,拿出咱们徐家女儿的气度来便好。”

徐令仪微微点头:“多谢母亲,令仪省得。”

从正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徐令仪走在回廊下,脚步不疾不徐,身姿依旧端正,只是心跳却一下比一下清晰。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住了心口。

太子妃。

这三个字,压在心头数月,此刻终于落了地。

回到东跨院时,春雪已经等在院门口好一阵了。

一见徐令仪的身影,立刻迎上来,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小姐小姐!怎么样?国公爷说什么了?”

徐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径直走进屋内,在窗边坐下来,才轻声道:“把门关上。”

春雪连忙把门掩上,又快步回到徐令仪身边,蹲在她膝前,仰着脸急切地望着她:“小姐,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事?”

徐令仪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轻轻点了点头:“是。”

“真的是!”

春雪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旁边的绣墩带倒,双手捂着嘴,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欢喜劲儿,“小姐!真的要当太子妃了!太子妃!我的天爷!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小声些。”徐令仪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唯恐旁人听不见么?”

春雪赶紧捂住嘴,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凑到徐令仪跟前,声音压得像做贼似的:“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呀?那可是太子殿下!是整个大明最尊贵的人!往后小姐就是东宫的女主人了,将来的皇后娘娘!”

徐令仪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可……也不全是高兴。”

春雪眨了眨眼,不太明白:“那还有什么?”

徐令仪没有立刻回答。

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徐令仪才慢慢开口:“先前猜是猜,想是想,终归隔着一层。如今事情定下来了,反倒觉得……”

“我原本只是族中一个无父无母的旁支女儿,靠着国公爷和夫人的恩典,才有了今日。”

“可这桩婚事,是国公爷替我谋来的。太子殿下选中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国公爷。”

春雪听得愣住了,半晌才道:“小姐,您想得也太多了……”

徐令仪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不是我想得多,是不容我想得少。”

说到这里,徐令仪嘱咐道:“春雪,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后我入了东宫,你必然是要跟着我的。到了那个地方,不比在府里,一一行都有人盯着,一张嘴便能惹出祸来。你那些心直口快的毛病,须得改了。”

春雪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小姐放心!我肯定改!从今往后,我走路不跑、说话不嚷、见了人只管低头,绝不给小姐丢脸!”

徐令仪被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也不必那般夸张,只是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春雪使劲点头,又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小姐,那……皇后娘娘召小姐入宫的时候,是不是就能见着太子殿下了?”

“据说太子殿下可是天人下凡啊,长得跟神仙似的,也不知是怎样的神仙。”

徐令仪看了她一眼,道:“什么时候见,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眼下要紧的,是先把觐见皇后娘娘这一关过了。旁的,往后再说。”

春雪有些迟疑道:“小姐,……太子殿下会不会很凶啊?我听外头的人说,太子殿下杀人不眨眼的,难道是个很凶的神仙?”

徐令仪忍不住抿嘴一笑:“别多想了,等你见着了,自然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徐令仪自己也开始憧憬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