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刚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劣质的八点档短剧,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自己怎么就成了舔狗。
还是舔一个已婚妇女。
这事要是传回大学时代,那帮孙子能笑掉大牙。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一个红色的“99+”分外刺眼。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工作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绿色软件。
果不其然,聊天列表的置顶,是一个名叫“柔柔”的女人,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楚月柔。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江亦辰的记忆里。
他点开对话框,一片令人窒息的绿色铺满了整个屏幕。
那感觉,就像一头扎进了绿油油的韭菜地。
而他,就是那颗长势最旺盛的韭菜。
除了偶尔夹杂的红色转账记录,剩下的全是江亦辰一个人的独角戏。
柔柔,吃饭了吗?
今天工作累不累呀?
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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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啊,柔柔!
我真的会谢。
江亦辰感觉自己的脚趾以经尴尬的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这些油腻到发指的话,真的是自己发出去的吗?
他甚至能想象出十年后的自己,是如何一边傻笑一边敲下这些字的。
太恶心了!
恶心到想吐!
更离谱的是,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句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硕大的感叹号。
自己不仅成了舔狗,还是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沸羊羊。
人家都把他拉黑了,他还在坚持不懈的输出。
纵观整个聊天记录,楚月柔的回复屈指可数。
大部分时候是一个“嗯”或者“哦”。
偶尔会赏脸打个“好”。
出场频率最高的,是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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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辰盯着那个表情,仿佛能看到屏幕对面,楚月柔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一把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在他的记忆里,大学时期的楚月柔,是经管学院公认的高岭之花。
清冷,矜持,不食人间烟火。
面对他火热的追求,虽然总是忽冷忽热,但绝不是现在这副冷漠中透着贪婪的模样。
他记得,他追了楚月柔整整两年,对方唯一收下的礼物,是一本印着向日葵的笔记本。
因为她说,她喜欢那种永远向着太阳的感觉。
那时的她,在他眼中就是完美的白月光。
可现在呢?
江亦辰重新拿起手机,划着那一笔笔记账分明的转账记录。
“5200”
“13140”
“8888”
金额不大,但频率高得吓人。
买包,买首饰,买下午茶。
名目五花八门,唯一的共同点是,收款方永远是“柔柔”。
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把一朵白莲花雕刻成了拜金女?
肯定是这样。
不然她也不会一毕业就嫁给那个能当她爹的富豪。
江亦辰的思绪很乱。
他更想不通的是,十年后的自己,真的就爱楚月柔爱到这种地步了?
连她结婚了,当了别人的老婆,自己都心甘情愿的当atm机?
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江亦辰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死外边,也绝不会当这种冤大头。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或许是那个“自己”有什么难之隐?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要不,等会偷偷上去问问顾书瑶?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就顾书瑶现在这个状态,估计自己刚一开口,她就能直接报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江亦辰烦躁的在客厅里踱步。
算了。
反正他现在回来了。
这个身体,现在归他管。
不对,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既然如此,他就绝不允许自己再活成一个笑话。
什么白月光,什么离婚少妇,都给他滚蛋!
“律师是吧?白月光是吧?”
江亦辰停下脚步,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二楼的卧室。
“顾书瑶,不管这十年我混蛋成什么样。”
“我江亦辰,一定给你补回来。”
他话音刚落,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个小小的脑袋又悄悄探了出来。
江念尧揉着哭的红肿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沙发旁的男人,小手紧紧抓着睡衣的衣角。
“爸爸你还没睡吗?”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亦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瞬间塌陷下去。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招了招手。
“小尧,过来。”
江念尧的小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缩回去。
“你……你不会打我吗?”
江亦辰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