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琳我先带走了。”
王大海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好……好……你带她走……你带她走……”
江亦辰伸手拉住叶琳的手腕。
叶琳的手腕很细,很凉,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着抖。
他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花姐。”
“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我叫江亦辰。”
“你可以打听打听我是谁。”
说完,他就准备拉着叶琳走出了房间。
花姐一只手死死地按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指着江亦辰的鼻子。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委屈劲儿已经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狠。
“你说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花姐的声音又尖又响,走廊里都能听见回音。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她跟我老公在酒店房间里,被我抓了个正着,你一个毛头小子跳出来说两句就想把人领走?”
“你当我是傻子?”
江亦辰站在门口,没动。
叶琳被他挡在身后,手还在他掌心里攥着,凉得像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低头看了花姐一眼。
花姐个子不高,仰着脸瞪他,胸脯剧烈起伏着。
江亦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烦。
“花姐。”
他的语气还是平的。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懂?”
花姐冷笑一声:“我听懂了!你说她是模特,说她是来拍写真的,说她是来相亲的……”
“这他妈谁信啊?”
她扭头看向李姐和王姐。
李姐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姐站在旁边,眼神躲闪了一下,但也没吭声。
花姐像是得到了什么支持似的。
回过头来继续瞪着江亦辰。
“你说她是模特?工作单呢?摄影师呢?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叫工作?”
“你说他们是来相亲的?谁相亲约在酒店房间里相?这不是明摆着……”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叶琳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江亦辰感觉到她手指在自己掌心里痉挛似的攥紧了,又松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琳。
叶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低垂,上面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在忍。
她在拼命忍。
江亦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姐。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发慌。
“花姐,你听好了。”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叶琳今天来这儿,是来工作的,我说的!”
“第二!”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她跟王大海相亲这件事,是你前夫自己承认的。你有疑问,去问他。别把脏水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泼。”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我叫江亦辰。职业是律师。”
花姐愣住了。
李姐和王姐也愣住了。
江亦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抓了个正着’、‘在酒店房间里’、‘明摆着’......”
他顿了顿。
“花姐,你知道什么叫诽谤吗?”
花姐的嘴唇动了动。
江亦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法庭上念起诉书。
“你今天带人闯进这个房间,指着叶琳的鼻子骂了那么多话,每一句都有人证。”
“你现在还堵着门不让我们走……”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花姐按在门框上的手。
“这叫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花姐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按了回去。
她咬着牙:“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又没动手!我就是……我就是要把事情问清楚!”
江亦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花姐,你觉得法律是吓唬人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
“行,那我换个方式跟你沟通。”
他抬起头,看着花姐的眼睛。
“我现在可以打三个电话。”
“第一个,报警。”
花姐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个,打给我的律所,让他们立案。”
花姐的嘴唇抿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