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自己的身体往里面陷了陷。
憋屈。
太憋屈了。
他王大海好歹也是个体面人,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场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一声王总。
今天倒好,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没抬起过头。
先是被花姐堵在屋里,然后是江亦辰,然后是罗强,现在连叶琳都能把他顶回去。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翻不了身,只能张嘴喘气。
但他听明白了。
叶琳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花姐今天这出戏,闹得太过了。
王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花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稳了不少:“阿花,要不然……就道个歉吧。”
花姐猛地把头扭过来,瞪着他。
王大海没有躲她的目光。
他接着说:“反正也没多大的事。道个歉,无伤大雅,对吧?”
花姐的下巴绷紧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条线白得没有血色。
她还有最后一根骨头撑着。
那根骨头叫“我没做错”。
她看着王大海,又看着叶琳,然后吐了出来:“这个歉,我是不可能道的。
毕竟确实是你跟王大海先独处一室。”
叶琳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像是早就把花姐会说的每一句话都提前想过了一遍。
“你只是他的前妻而已。”
叶琳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愿意提的事实。
“我觉得你们既然离了婚,王老板想跟谁处就跟谁处,你作为前妻,肯定管不着吧?”
花姐的瞳孔缩了一下。
叶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往下说:“今天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
她停了一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想花姐你也没有权利管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花姐最不想被人碰到的那根神经上。
她急了。
“就算前妻又怎样?”花姐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尾音甚至有些发尖,“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孩子!我管他一下又怎样?”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荡了一下,然后落下去,没有一个人接。
叶琳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凶,不狠,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她等花姐的声音完全落下去之后,才开口。
“你是他的前妻。”
“他是你的前夫。”
“你们离婚了。”
她顿了一下,把每一个字的间距都拉得一模一样。
“好吗?”
花姐的嘴张开了。
她想说什么,但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闭上了。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她这辈子没这么难堪过。
忽然之间,她的目光滑开了。
滑过了叶琳,滑过了江亦辰,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罗强。
罗强坐在那里,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他在这场闹剧里一直像个看客,不帮腔,不表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坐在那里意味着什么。
花姐知道罗强这段时间需要钱。
不是小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件事她心里有数。
她把主意打到了罗强身上。
罗强是江亦辰的好兄弟,他说一句话,比王大海说十句都管用。
只要罗强肯开口,劝一劝叶琳,哪怕只是让这个丫头别这么咄咄逼人,她花姐的面子就能保住。
至少不用当场道歉。
花姐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目光在罗强身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江亦辰。
江亦辰没有任何反应。
她吸了一口气,对着罗强开了口。
“那个……小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事你怎么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