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宋柚宁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眼帘下有着浓重的乌青,显然没睡好,脸色也憔悴又苍白,精神也是倦倦的,像是一只霜打了的茄子。
可,她走进来看到封宴醒了的时候,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猛地就亮了。
整个人像是灰白的视频,突然转成了明艳彩色。
“封宴,你醒了?!”
她激动的扑到床边,嘴角扬着欢喜的笑容,眼睛里却又弥漫上了水雾,“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封宴目光极深的看着她。
脑子里仍旧钢针扎般巨痛,但他的神色却完全内敛,甚至嘴角还扯上一抹笑。
“没有不舒服。”
他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脸上,怜惜的摩挲她眼角的泪,“对不起,我去海上应该更谨慎点,下次,我一定不会以身犯险,危险的地方我都离的远远地……”
他从未想过他的出事,会对宋柚宁造成这样大的伤害和影响。
她拼尽了一切,付出了所有,漂泊大海找了他那么久。
吃了那么多的苦。
要是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一点意外。
泪水瞬间模糊了宋柚宁的眼睛,积压一个多月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处,她猛地抱住封宴,哭的稀里哗啦。
“你终于回来了,老公,你终于记得我了……”
封宴抬手将她紧紧抱住,嗓音亦然沙哑、哽咽,“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宋柚宁哭了好久,直到哭累了哭不动了才停下来。
郁结在心底里的郁结的痛苦情绪也随之释放的七七八八,她的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她紧紧地握着封宴的手,“封宴,所有事情,你全都想起来了吗?”
“恩,全都想起来了。”
“起药效的时候你出去过,影响了治疗效果,会有后遗症……”
封宴温柔的抹掉她脸颊的泪水,反倒是轻声安慰她,“你是天阙神医,无论什么后遗症你都能治,我相信你。”
“恩!”宋柚宁重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让后遗症折磨你。”
“柚宁,你的情绪怎么回事?”
封宴看着她,眉头微拧,沉声问道,“在大海上,你的情绪不对劲,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失忆的时候,封宴对宋柚宁到底该是个怎么样的人,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所以相处中虽然觉得她反应怪异,却也更偏向去想她不爱他,或者是本性冷淡。
但恢复了记忆,封宴就能清楚知道,宋柚宁情绪出了问题。
和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而天阙又是无所不能的神医族,要对自己做点什么,不难。
宋柚宁眼睛都哭肿了,红彤彤的望着封宴,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很开心。
恢复了记忆的封宴果然就是聪明好多。
果然就是很了解她。
那种踏实被他护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宋柚宁轻轻地回答,“当时天阙遇到袭击,三千多人的存亡都系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又得知你出事了,怕绷不住,就喝了抑制情绪的药。
那药让我感受不到痛苦、快乐,能让我冷静做事,我才有条不紊的安排完了所有事。
现在天阙族人全都在华夏落户,你也回来了,你看我是不是做的很好?”
她笑着邀功。
封宴却觉得眼睛又酸又痛。
她倒是说得轻巧,可封宴能想象,当时宋柚宁得痛到什么程度,才会喝药来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甚至那么长时间让自己像个木偶似的活着。
“柚宁……”封宴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宋柚宁任由他抱着,享受着在他怀里的安心。
她闭着眼睛流泪,声音很轻,很温柔。
“封宴,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再也不分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