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园区的一块闲置土地,被一个企业“借用”了一年多,没有签合同,没有交租金。
企业老板是区里一个干部的亲戚。
高风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一直没有处理。
猜测可能也是因为之前高新区管委会瘫痪的状况,所以有一家愿意安心留在高新区的企业,他便没有马上处理
高风在得知工作组查到这件事后态度很诚恳。“曹书记,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碍于情面,没有及时处理。我接受组织的处理。”
曹征没有当场表态,而是把情况向陈青汇报了。
陈青听完,只说了一句话。“按程序办。”
那块土地被收回,企业补缴了租金,那个干部被诫勉谈话。
高风在区委常委会上作了检讨,承认“管理失察、碍于情面”。
消息传开,其他区县的态度明显转变。
之前那些观望的、等待的、软抵抗的单位,纷纷主动补交台账,有的单位还专门派人到纪委咨询“程序追责”的具体要求。
白世昌听说之后感叹道,“以前纪委查的是贪污受贿,现在查的是不作为慢作为、管理失察、碍于情面。这个转变,比抓几个贪官还有用。”
陈青说。“监察改革的目的不是整人,是让规矩真管用。谁要是再当‘软钉子’,钱建国是前车之鉴,高新区的那个干部也是前车之鉴。”
曹征在常委会上汇报监察改革进展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话。“以前干部开会,没有人对决策的正确与否保持应有的质疑,现在敢说的、敢做的干部越来越多。这就是变化,更是监察改革带来的成效。”
会上,陈青也是依照党委书记的身份说了一些肯定的话。散会后,陈青并没有特别表扬。
因为,这本来就是监察工作该做的。
被动的监察同样也是失职。
曹征明白了,这表示监察会逐渐成为常态化的工作,而守住底线是其基本要求。
之前,纪委看似在工作,但停留在形式和纸面上。
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不执行就是一张废纸。
监察改革推下去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坚持住。坚持住了,京西的干部才能真正学会守规矩。
这座城市的改变,不应该是因为某一个人,而是长效起作用的制度在监管、在推动。要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规矩不是挂在墙上的,是要执行的。
监察改革慢慢影响着京西市,这种改变如春风吹暖,是一点一点来的,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出来变化有多大的。
但是细心的人看得出来这变化,因为干部的作风在转变,通过一个个的事例慢慢显现出来。
三月韩啸就从海市飞回了京西。
这一次,他不是回来看父亲,是来谈投资的。
他约陈青在市委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陈青到的时候,韩啸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陈书记,好久不见。”韩啸站起来,伸出手。
陈青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韩啸,你越来越有大老板的派头了。都不到我办公室找我了。”
“陈书记说笑了,我在努力让自己更平和,就只有你才会这么说我。”
“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打算?”
韩啸笑了笑。“陈书记,我这次回来,不是看我爸的,是来投资的。”
陈青在椅子上坐下。“投资什么?”
“物流中心。我在海市做的是供应链管理,京西电子信息产业园起来了,企业需要物流配套。我想在开发区建一个现代化的物流中心,服务产业园的企业。啸天实业出钱、出技术、出管理,不要政府一分钱补贴。”
陈青看着他。“韩啸,你爸退休了,你不接他的班,却又在京西投资。你这是打他的脸,还是给他长脸?”
韩啸沉默了片刻。“陈书记,我不是打我爸的脸。我爸的路走完了,我的路刚开始。长河实业是他的,啸天实业是我的。我不会因为他在京西,就不来京西投资;也不会因为京西需要投资,就回来接他的班。这两件事,不矛盾。”
陈青点了点头。“你能想清楚,很好。投资的事,你按程序办。西池开发区那边,万平玉在负责。你去找他,不要找我。”
韩啸笑了。“陈书记,我要是找你,你也不会帮我。你的规矩我懂。”
“这次你错怪我了。引入企业是每个干部的义务和责任,我也有。”陈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我的关系,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通过我,能享受到更好的待遇,这一点我不说你自己也知道。”
“是啊。任何关系都有公开的一天。”韩啸的神情有些无奈,“西池开发区的发展确实很迅猛,未来很有前途。但总不能你在京西,我就要避开吧!”
陈青从韩啸的话里也听出来了,他是真的认为京西未来的发展有足够的市场前景。
官商关系处理不好,他们都会很别扭。
“你打算怎么做?”
“你这是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陈青笑道:“我给老万打个电话,严格审批监管。”
“这个电话你不打更好。现在京西的监察已经很深入了,你总不能企业一点加速的动作都不能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