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这一去,便是半个时辰,众臣在大殿中各抒己见,意见始终不能统一。
袁昭拉了拉身边母亲的袖子低声道:“母亲觉得那种庞统之策如何?”
白翠微面露笑容:“优劣参半,很难决断。。。。。。”
袁昭皱眉:“庞统所说的计谋如果成功,河北便拿下来,为何还是优劣参半?”
白翠微指着地图:“拿下中山国,截断曹洪五万精锐的退路,曹操必然倾国而来与我决战。因为如果曹洪集团被全歼,曹操即便退往关中也将根基动摇。夏侯渊已死于淮南之手,如果再搭上个曹洪,曹操威信何在?如何能在关中立足?”
“所以我担心战事一起,恐怕便是袁曹你死我活之时,而现在我们并没有正面战胜曹操的把握。。。。。。”
袁昭恍然大悟,但随后又道:“庞统不是说即便失败也只是退守徐州和青州吗?既然和现在战线一样,那输了又如何?”
白翠微目露温柔:“做国君不可偏听偏信,凡事要自己动脑。如今我们之所以能压制曹操,处于主动地位,一则是曹操轻兵南下,大意中失了先机。二则是天灾人祸,使得曹操内部失和。但曹操实力依然雄厚,我们主动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如果不成,退回战线,双方重新拉锯。”
“曹操挫败我们的进攻,必然重振士气,借机整顿内部,以中原、河北、河内、关中的人力财力,我们不是对手。。。。。。。到时候攻守逆转,我们再想骗曹操一次,却是难上加难了。。。。。。”
袁昭点头:“没想到这里的学问这么多,父亲更衣恐怕也是要仔细斟酌吧?”
但随后,袁昭又看向大堂中一不发的白炎,追问道:“舅舅为何一不发?”
白翠微轻声道:“他在等。。。。。。”
半个时辰后,袁耀才回来,他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会议继续。
林栖梧首先开口,声音干涩:“庞祭酒之策,固然精妙。然则,钱粮何来?兵员何来?此时决战,是否操之过急?”
他看向陈群:“文长,你是财政司,你说说,府库钱粮,可支持一场十万人规模、持续数月的大战否?”
陈群苦笑,翻开手中账册:“去岁中原大战,耗费粮草八十万石,钱五亿。战后赈灾、安置流民、赏赐将士,又去三十万石,钱两亿。今岁各地屯田虽丰收,然江南水患,赈灾耗去二十万石。目前府库存粮约五十万石,存钱约三亿。这些钱粮,要维持淮南、青州、徐州三地二十万大军日常耗费,要支付各级官吏俸禄,要兴修水利、建造学院、抚恤孤老。。。。。。”
他合上账册,叹道:“若按庞祭酒之策,调集十万以上兵马北上,粮草转运、军械补充、赏赐抚恤,至少需准备三十万石粮,钱两亿。这还只是保守估计。一旦战事迁延,耗费将倍增。届时,府库空虚,若再有天灾人祸,淮南根基将动摇。”
“何况,”陈群看向庞统。
“将士久战,思归心切。去岁大战刚过,今年又启战端,军心士气,可能承受?”
庞统沉声道:“钱粮可筹措。淮南富庶,可向大商贾借贷,可发战争债券,甚至可以。。。。。。预征明年田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至于军心,若战而胜之,赏赐厚恤,士气自然高昂。若瞻前顾后,坐失良机,待曹操稳住阵脚,西退关中,那时再战,耗费将十倍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