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呢?”陆禾追问。
宋今朝摇了摇头,靠进沙发里,神色有些复杂。
“老爷子不让我说,他说,那是他们那辈人的恩怨,也是情分,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外公当年退守京州,不全是商业竞争输了那么简单,里面,有京州其他几个大家的手笔。”
“其中包括齐家。”
陆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公临终前,宁愿把玉佩托付给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也不愿留给自己的女婿。
他看透了陆任诚的凉薄,也算准了宋老爷子的信义。
这盘棋,外公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宋今朝重新拿起勺子。
这一次,陆禾没有拒绝。馄饨很鲜,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夜深了,宋今朝在书房处理欧洲分公司堆积下来的文件。
陆禾看他没有要睡的意思,便热了牛奶,端着两杯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挺拔的侧影拉得很长。
他没戴眼镜,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周身散发着一种在商场上才会有的锐利。
陆禾将牛奶放在他手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难得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没有算计,也没有情欲的拉扯。
空气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高中那年的赌局。”
陆禾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到底赌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宋今朝敲击键盘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狐狸眼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我赌了什么?”
“我查过。”陆禾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齐晟当年和一群人打赌追我,赌注是羞辱我。你也参与了,就在那个圈子里。”
宋今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别的什么。
“你只查到了一半。”
他说完,没再给陆禾追问的机会,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晚了,去睡觉。”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出书房,留下陆禾一个人坐在原地,心乱如麻。
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
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很凶,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但是放学后,又能和一群富家公子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说他是宋家的私生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可她也记得,有一次,有几个混混和几个跟班在校门口堵她,是他拎着一根棒球棍,懒洋洋地从巷子口走出来,什么都没说,那几个人就吓跑了。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路过。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另一半故事的开端。
陆悦吟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齐修远就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她,逼着她去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这么久了,你也该有点作用,这个周末,约陆禾出来。”
齐修远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陆悦吟白嫩的腿,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