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吃猪食,也要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爬到那些踩他的人头顶,才能撕碎那些谎,才能……见到母亲。
林墨把捡回来的营养膏端在手里,那一点点可怜的分量,根本不够吃。但他还是走到了角落,坐下,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味道很难吃,像是腐烂的木头混着铁锈。但他嚼得很用力,吞咽得很顺畅。
莫北红着眼眶,把自己饭盆里大半的营养膏都拨给了林墨。
“林墨,你吃我的,我的多。”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饭盆往莫北那边推了推。
“我够了。”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丝绸练功服的优等生走了过来,是赵虎和他的跟班。
赵虎手里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烤肉和灵米,故意在林墨面前晃了晃。
“啧啧,吃这种猪食,难怪长不大。”赵虎蹲下来,和林墨平视,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林墨,想吃肉吗?”
林墨没理他,继续吃。
赵虎伸手,按在了林墨的饭盆上。
“我问你,想吃肉吗?”
林墨停下动作,抬起头。
赵虎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他猛地一掀手。
“哐当!”
林墨的饭盆再次被打翻,刚捡回来的营养膏,又一次洒在了地上。
“想吃肉,就学狗叫一声。”赵虎大笑起来,周围他的跟班们也跟着哄笑,“只要你叫一声‘我是魔女养的狗’,这盘子肉,就赏给你!”
林墨看着地上那摊再次变得肮脏的食物,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整个棚子静得可怕。
然后,他放下了勺子。
他慢慢站起身,身高和赵虎差不多,但气势却截然不同。赵虎像一团躁动的火,而林墨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死火山。
“赵虎。”林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饭,是你请的吗?”
赵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林墨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这顿饭,是你请的。既然请了,我就得吃。”
话音未落,林墨动了。
他猛地抓起赵虎手里的那盘烤肉和灵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扣在了赵虎的脸上!
“啪!”
盘子碎裂,滚烫的肉块和米饭,瞬间糊了赵虎一脸。
“啊――!”赵虎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被烫伤的脸,暴跳如雷,“你敢打我!老子杀了你!”
赵虎一拳挥向林墨。
林墨没有躲,也没有用硬化的皮肤去挡。他只是任由那一拳打在自己腹部,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了虾米,但他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赵虎的衣领。
他凑到赵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下次再敢动我的饭,我就把你的脑袋,按进茅坑里。”
说完,他松手,转身,捡起地上那个空空的饭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棚子。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捂着脸、惊魂未定的赵虎。
苏晚晴手中的星盘,“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看着林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少年……
他不是在忍耐。
他是在积蓄。
积蓄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暴风雪。
而在食堂最高的钟楼顶端,夜澜收回了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放在了林墨必经之路的一块砖头上。
那是她能给的,唯一的、无声的敬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