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死牢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岩浆,灼热而窒息。
林墨站在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正在发出沉闷的液压传动声,缓缓闭合。门缝后面,就是地狱。他看到了夜澜――被吊在十字架上,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祭品。那条曾经支撑着她矫健身影的右腿,此刻只剩下残缺的绷带和淋漓的鲜血。
而洛清音,就站在那片血色之中,优雅地擦拭着匕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来了。”洛清音的声音透过逐渐缩小的门缝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看来那‘猎魔计划’的样本,确实比我想的更有活力。”
林墨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冲撞。黑色的纹路覆盖了他的全身,像活生生的荆棘,从皮肤下钻出,缠绕着四肢百骸。脖子上的“天罚之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紫色的光芒在黑色纹路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鬼火。
理智?
那东西早就碎了。
从他看到母亲心脏被装在试管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需要理智了。
他只需要毁灭。
“放了她。”林墨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可以啊。”洛清音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控制台,那里连接着无数根通往夜澜身体的管子,“只要你把脖子上的锁解开,乖乖走过来,让我给你注射一针‘镇静剂’。我就放了她,保证让她死得痛快点。”
林墨的目光越过洛清音,落在夜澜苍白的脸上。
那个曾经为了保护他,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满头白发的夜澜。
那个在黑石营的擂台上,硬生生替他挡下反噬的夜澜。
她还活着。
但也就剩一口气了。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洛清音看着林墨身上那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种力量……如果能剥离出来,移植到我的身上……”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林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那是他刚才在主控室里,用最后一丝意识触发的自毁程序。
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
000010
000009
洛清音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林墨真的敢炸掉整个实验室。这个疯子,他竟然要拉着整个黑石营一起陪葬!
000008
000007
“疯子!”洛清音尖叫一声,不再伪装,转身冲向控制台,想要强行切断夜澜的生命维持系统,带着这个“战利品”撤离。
000006
000005
就是现在。
林墨动了。
他没有冲向洛清音。
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向了死牢的侧墙!
那是实验室的核心承重墙,也是地下能源舱的壁垒!
“轰!”
硬化的拳头,包裹着黑色的纹路,像是一颗***,瞬间击穿了厚达半米的混凝土。
钢筋扭曲断裂,碎石飞溅。
露出了后面那根粗大的、输送着蓝色能量的主管道。
000004
000003
林墨看着那根管道。
那是维持整个黑石营运转的心脏。
也是埋葬他母亲的地方。
他伸出手,不是去拔掉它,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根滚烫的管道。
黑色的纹路,瞬间顺着他的手臂,爬满了整个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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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林墨低声说道。
然后,用力一捏。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地下深处炸开。
蓝色的能量,像是决堤的洪流,瞬间冲破了管道的限制,席卷了整个死牢。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实验室的地下军火库被引爆,能源舱过载,防御系统崩溃。
整个黑石营,从地基开始,向上崩塌。
火光,吞噬了一切。
高温,融化了钢铁。
冲击波,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林墨狠狠地推向了十字架上的夜澜。
“呃啊――!”
林墨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地护住了夜澜。
他撞碎了十字架的锁链,抱着夜澜,在坍塌的废墟中翻滚。
头顶的岩石落下,他硬生生地用背部挡住,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微不可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