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所谓的兄弟情义,所谓的忠诚,都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莫北。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死寂。
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莫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墨……你……你别这样看我……”
“让开。”林墨说道。
莫北愣住了:“什么?”
“让开。”林墨重复了一遍,“别挡路。”
莫北看着林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他怕。
他怕林墨杀了他。
但林墨没有。
林墨只是背起了昏迷的夜澜,然后看了一眼薇拉。
“走。”
薇拉立刻跟上。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破庙。
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莫北一眼。
莫北站在庙门口,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非常非常错。
那种感觉,比死还可怕。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
山下的官道上。
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
洛清音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车窗外的雨。
“来了。”
身边的侍卫低声禀报。
洛清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个胖子,做得不错。”
“把那个‘诱饵’带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莫北被带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议……议员大人……”莫北跪在马车前,磕头如捣蒜,“我把他们引出来了!我做到了!您可以放了我爹娘了吧?”
洛清音撩开车帘,看着跪在地上的莫北。
她的眼神里,没有赞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像看垃圾一样的鄙夷。
“放?”
洛清音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吗?”
莫北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不……不!议员大人!我帮了您!我是功臣啊!”
“功臣?”洛清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出卖兄弟的叛徒,也配叫功臣?”
她挥了挥手。
“杀了吧。”
“连他全家一起。”
“这种垃圾,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不――!!”
莫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侍卫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血,溅在泥水里,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林墨背靠着一棵大树,看着山下那抹转瞬即逝的血色。
他看到了。
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夜澜往上托了托。
然后,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莫北的死,对他来说,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因为他的心,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破庙里,死在莫北出卖他的那一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