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学院的地下,已不再是殿堂,而是炼狱。
能源塔核心爆炸的冲击波,将这座传承千年的学府拦腰斩断。原本幽蓝的能量管道此刻如同破裂的血管,喷涌着滚烫的高压蒸汽和幽蓝色的电弧,每一次闪烁,都将沿途的合金墙壁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林墨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臂已经不见了,伤口处焦黑一片,是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结果。他的右腿骨折,每一次拖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皮肉之苦,早已被灵魂深处的死寂所吞噬。
他听不见爆炸的轰鸣,听不见建筑的坍塌声。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默片。
只有眼前的火光,在无声地跳动。
苏晚晴就趴在不远处的瓦砾堆上。
她昏迷着,那身银色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染透,一条腿被掉落的巨石压住,动弹不得。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林墨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地爬向她。
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
哪怕他恨她,哪怕他知道是苏晚晴把他骗回了学院,哪怕他知道是苏晚晴间接导致了夜澜的碎裂。
但他不能看着她死在这里。
哪怕只是为了那一点点残存的人性。
他爬到苏晚晴身边,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巨石的一角。
“起。”
他在心里低吼。
肌肉暴起,青筋在脖颈上蜿蜒。
那块几百斤重的巨石,被他硬生生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咳咳……”苏晚晴被惊醒,剧烈的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看到林墨那张焦黑的脸,看到他断掉的左臂,瞳孔猛地收缩。
“林墨……你……”她想说什么,但被浓烟呛得说不出话。
林墨没有理她。
他弯腰,粗暴地把苏晚晴拉了起来,背在自己的背上。
苏晚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此刻,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林墨脊椎咯咯作响。
“走……”苏晚晴在他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快走……上面……上面还有……”
林墨听不见。
他只是背着她,向着唯一的出口――那条通往地面的逃生通道,踉跄前行。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旺。
高温烘烤着后背,皮肤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在背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不能停。
只要停下来,就会死。
三个人,都会死。
就在他即将踏入逃生通道的那一刻。
“林墨!”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侧面的废墟里传来。
林墨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
透过翻滚的浓烟和火舌,他看到了夜澜。
她还活着。
虽然狼狈不堪,虽然浑身是血,虽然那条断腿已经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
但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在能源塔的爆炸里。
夜澜站在那里,手里拖着那把断剑,挡在了一条通往地面的岔路口前。
她的对面,是云沧海。
那个老院长,此刻看起来也极为狼狈。布袍破碎,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显然刚才的爆炸让他吃了大亏。
“孽徒!”云沧海怒吼着,手中竹杖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夜澜的咽喉,“挡我者死!”
夜澜没有躲。
她也躲不开。
云沧海的速度太快了,那是神级的威压。
她只能挡。
用那把断剑,用那残破的身体,用那燃烧殆尽的精神力。
“林墨……”夜澜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云沧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林墨的方向,嘶吼了一声,“走!!!”
这一声,林墨看见了。
虽然听不见,但他读懂了唇语。
那个“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