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地的边缘,有一座被遗弃的矿坑。这里曾是流放者们的临时据点,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铁轨和坍塌的木棚。林墨选择这里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不仅仅是为了避雨,更是因为他需要一批新鲜的尸体――或者说,活着的工具。
跟踪他们已经两天了。
那是一伙从东部溃逃下来的散兵,大约七八个人,带着几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他们原本想抢了林墨这群“残废”的口粮,但看到薇拉那非人的外形和林墨那死寂的眼神后,犹豫了。现在,他们围在矿坑的另一侧,烤着火,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忌惮。
林墨坐在矿车轨道的横木上,手里拿着那根枯木。他没有看那些人,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上一滩积水里倒映出的自己。断臂,伤疤,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他现在的样子,比这群流寇更像恶鬼。
苏晚晴靠在夜澜身边,脸色依旧很差,但比昨天多吃了半块面包,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她看着林墨,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太了解林墨了,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
林墨站了起来。
他把枯木往地上一杵。
“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
那群流寇停止了窃窃私语,警惕地看过来。
林墨没有废话。
他直接走向那群人。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薇拉立刻跟上,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贴在他的左侧。
夜澜也撑着木棍,艰难地跟上,站在他的右侧。
那群流寇慌了。
“站住!”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头领站了起来,拔出一把生锈的砍刀,“再过来老子砍你了!”
林墨听不见。
他只是继续走。
直到距离对方只有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他看着络腮胡。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规矩。”
林墨开口了。
声音嘶哑,却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矿坑里的嘈杂。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规矩?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在这片地界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墨动了。
不是冲向他。
而是猛地回头,看向苏晚晴。
“过来。”林墨说道。
虽然是对苏晚晴说,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络腮胡。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推着轮椅,战战兢兢地挪了过来。
林墨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拎起来,动作粗暴地扔到夜澜那边。
然后,他坐上了那把轮椅。
坐在了络腮胡的对面。
这一举动,让所有流寇都懵了。
这个残废,抢一个女人的轮椅?
络腮胡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个瘸子!连路都走不稳,还敢来老子面前装……”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林墨坐在轮椅上,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以及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第一。”林墨竖起一根手指,“听令。”
“第二。”竖起第二根,“不背叛。”
“第三。”竖起第三根,“抢来的,归公。”
“做不到,”林墨看着络腮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死。”
络腮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妈的,老子砍死你!”
他怒吼一声,举刀冲了上来。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苏晚晴吓得闭上了眼睛。
夜澜握紧了木棍。
薇拉那双灰白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目标。
但林墨没动。
他只是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
在络腮胡的刀锋距离他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
林墨动了。
他不是躲。
而是猛地推动了轮椅两侧的轮子。
轮椅像是一辆战车,瞬间加速,撞向络腮胡的怀里。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络腮胡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而林墨,已经借着反作用力,从轮椅上弹射而起。
他在半空中,身体扭转,那只完好的右脚,狠狠地踹在络腮胡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络腮胡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矿车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废,竟然一击就废掉了他们最强的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