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血,像跗骨之蛆,在夜澜的血管里疯狂蔓延。
林墨跪在地上,左掌死死抵在夜澜的后心,罡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试图冲垮那股死气的侵蚀。但他越是输送力量,夜澜的脸色就越是灰败。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她的脖颈,甚至开始向面部侵蚀。
“没用……”夜澜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青烟,“林墨……没用的……这是‘绝户毒’……碰了……就无解……”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抹黑色的血沫。
她不是在吓唬林墨。
作为精神系的古武者,她对能量的感知比谁都敏锐。这股死气,不是病,不是伤,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否定”。它在否定夜澜存在的合法性,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抹去。
林墨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看着夜澜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灰白眼睛。
那双曾经在黑石营废墟里,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在北上途中,哪怕断腿也要跟在他身后的眼睛。
不。
他不允许。
谁敢否定她的存在,他就否定谁的命。
林墨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层透明的阵法壁垒。
洛清音。
是她。
是她设下的陷阱。
是她逼他触碰石碑。
是她要夜澜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在林墨的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属于“人”的情绪。
那是属于“桥主”的,狂怒。
“既然你不要这条手臂了。”
林墨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彻底石化、毫无知觉的右臂。
“那我就还给你。”
他松开抵在夜澜背后的左手。
然后,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从古武者赵括手里夺来的折扇。
扇骨,精钢打造。
锋利,坚硬。
“林墨!你干什么!”苏晚晴在旁边尖叫,她似乎猜到了林墨要做什么,吓得脸色惨白。
林墨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夜澜,又看了一眼那只死气缭绕的右臂。
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噗――!”
折扇挥下。
没有血。
因为手臂早已石化,血液早已凝固。
那声音,不是刀刃入肉的闷响,而是金石断裂的脆响。
“咔嚓!”
骨头,被硬生生斩断。
肌肉,被强行撕裂。
林墨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剧痛,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凿在他的神经上。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那只石化的右臂,连带着上面还在流淌的黑色毒血,掉在了地上。
滚了几圈,停在薇拉的脚边。
奇迹,发生了。
随着右臂的断裂,夜澜体内的死气,竟然真的,停止了蔓延。
那种“被否定”的规则感,消失了。
夜澜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但呼吸,却明显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
林墨看着地上的断臂。
那只曾经帮他挡过刀,杀过人,擦过武器的手臂。
现在,它只是一堆废弃的烂肉和石头。
他伸出左手,捡起断臂。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遗迹核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里。
“还给你,洛清音。”
林墨低声说道。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你想要的,对吗?”
“那就拿去。”
“下次,我要你拿命来换。”
断臂坠入黑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