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浴房不大,青砖砌就的池子冒着氤氲热气,水面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香气淡而清冽。
他褪了衣袍踏入池中,热水漫过胸口,烫得他舒了口气。
方才在观星台上被洛清商折腾出的那团无名业火还堵在心头,不上不下的,烧得人浑身焦躁。
他闭上眼,靠在池壁上,任由热水包裹四肢百骸。
门被轻轻推开。
萧璃月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一壶温好的桂花酿和两只小杯。
她把托盘放在池边的石台上,蹲下身,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伸手探了探水温,又往池中添了半瓢热水。
汪海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两汪清泉。
她没有穿外裳,只着了件月白的寝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起洗吧。”
汪海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池边拉了下来。
萧璃月轻呼一声,整个人跌进池中,月白寝衣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
她扑腾了两下,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主人坏。”
汪海的手探入她湿透的衣襟,萧璃月轻哼一声,仰起脸,唇瓣贴上他的下巴,又顺着往下滑到喉结,细细地啄着。
池中的水被搅得哗啦作响,热气氤氲,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萧璃月仰面躺在池边的青石上,长发散开如墨色的水草,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绯红。
汪海伏在她身上,感受着那团积压了一整日的躁动在交汇中一寸寸消散。
至阳之气与纯阴之体交融,萧璃月体内的灵力也随之流转,修为稳步攀升。
他的丹田也在这股交融中微微震颤,命丹五重的瓶颈松动了一丝。
罗帐不曾落下,浴房的门半敞着,夜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烛火跳了跳,又跳了跳。
良久,池中的水波终于平息下来。
萧璃月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汪海的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指尖在她脊线处慢慢划着,方才的躁动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通体舒泰的清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轻轻抽出手臂,将她抱到旁边的软榻上,扯过一条干巾替她擦了擦湿发,又拉过薄被盖好。
萧璃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便沉沉睡了过去。
汪海披上外袍,走出浴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
他站在回廊下,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明月西斜,已是后半夜了。
“青鸢。”
一道银甲身影从院墙暗处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单膝跪地:“在。”
“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汪海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叫上素心姐,去把外面那些人清理干净。”
青鸢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一声,身影重新没入暗处。
半个时辰后,青金飞舟从侯府后院无声升起。舟身隐匿阵纹全开,如同一道透明的影子融入夜色之中。
汪海站在船头,身旁跟着青鸢和素心。
他这次不打算去太久,三人足矣。
而就在汪海走后不久。
沈绯衣忽然接到一道神魂传音。
她脸色微变,悄然离开了侯府。
……
飞舟掠过天阙城的国运之海,又穿过云层,朝第一个目标的方向飞去。
第一个目标在青州境内,一个名叫刘三儿的江湖散修,修为不高,不过先天境,住在青州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汪海找到他时,他正搂着个酒坛子呼呼大睡。破妄神瞳一扫,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确实普通。
他没有废话,阴阳混沌火化作一缕灰蒙蒙的细丝钻入刘三儿眉心,那人在睡梦中便化作了一捧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