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楚依依的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往事,顾绫舒不是第一次听,每一次,那些亲密无间的过往,就像无形的软刀子,戳痛顾绫舒肺叶子。
晚饭的时间,整个过程顾绫舒食不知味。
别墅里的灯亮起来,楚依依去洗澡,楚域珩本在收拾碗筷,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杂活丢给了顾绫舒:“我给依依点熏香,你洗一下碗。”
“去吧。”顾绫舒心头沉沉的,她能说什么呢?
二十多年,他们兄妹俩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记得结婚的当天,楚依依酸酸地红了眼,对顾绫舒说道:“嫂子,我真羡慕你,能嫁给我哥这么好的男人。”
顾绫舒和楚域珩大学相识,校园恋爱到走进婚姻殿堂,是楚域珩追的她,一切水到渠成,结婚前也没怎么跟楚家的人过多接触。
直到结婚后的这三年,顾绫舒却愈发觉得楚依依的那句话,别有深意。
她在一楼清理饭后残局,走上二楼后,楚依依已经洗好,坐在了顾绫舒的卧室里。
梳妆台前,她栗色的长发滴答着水,水珠子浸湿了椅子下的地毯。
顾绫舒不悦地拧了拧眉,楚依依却透过镜子里看她:“嫂嫂,借用你的化妆镜用用。”
“嗯。”顾绫舒闷声答应,到一旁的书桌前落座,打开电脑,却心不在焉。
她余光不自觉往梳妆台瞟去,那头,楚域珩正插上吹风机,给楚依依吹干头发。
“这么大人了,怎么洗澡还要我教啊?出浴室的时候得把头发擦得半干,这样吹起来省力,也不会弄脏地板。”
楚域珩像个老妈子,一下下拨着小姑娘的头发,动作细致又轻柔。
楚依依双腿屈起来,坐姿缩成一团,噘嘴嘟哝:“吹头发太麻烦啦,剃光头好了。”
楚域珩忍俊不禁:“剃光头,怎么找男朋友。”
“我才不要找男朋友嘞,学校里那群歪瓜裂枣,连大哥你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呀你,就这张嘴甜。”
楚域珩空出手去,宠溺地捏了捏楚依依的脸。
顾绫舒挪开视线,实在憋闷,故作漫不经意地讽刺:“你们是亲兄妹吗,我怎么看着长得不大像?”
“诶?嫂子你不知道吗?我是领养的,大哥领养的。”楚依依双眼发亮,兴致勃勃地讲述道:“我三岁的时候,孤儿院来了人,大哥那时候才七岁,想要个妹妹,在那么多人里,挑中了我。”
说到“那么多”时,她夸张地用肢体动作比划。
顾绫舒的面色瞬间煞白,悬着的心,仿佛骤然间跌入无尽深渊。
本是轻讽的话,竟一语成真。
然而楚依依未觉不妥,还在侃侃而谈:“听家里长辈说,那时候大哥有脊椎炎,怕以后找不到媳妇儿,挑的童养媳呢。”
童养媳!
顾绫舒倒抽一口凉气,放在书桌上的手,下意识收拢,紧掐着掌心。
楚域珩心虚,回头望了眼坐姿僵硬的顾绫舒,拍了拍楚依依的肩:“好了,回自己屋睡去吧!”
楚依依离开了两人的卧室,顾绫舒已经气得双手不自主发抖。
她红着眼侧目,盯着楚域珩,积压的委屈汇成一句长满尖刺的质问:“你到底当她是妹妹,还是童养媳?楚域珩,跟你结婚的是我,不是她!你对她那么好,考虑过我的感受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