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了,你去哄睡。生病了,你去照顾。她来咱们家,你做饭、吹头发、点熏香。黄体破裂,你第一反应是让我给她献血。楚域珩,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不是解释过了――”
“你每次的解释就是"她是我妹妹"。”顾绫舒打断他,“可她自己都说了,她是童养媳。”
楚域珩眉心拧在一起:“那是小时候长辈的玩笑话!你至于当真?”
“玩笑?你七岁挑的人,养了二十年。你确定你心里,真把她当妹妹?”
“你什么意思?”楚域珩的脸沉下去。
顾绫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她当着你的面,故意摔盘子,你看不出来。她跟我说让你跟我离婚,你也看不出来。你但凡听见一句对她不好的话,不管是谁说的,你都先炸。楚域珩,你扪心自问,你护她护成这样,到底是哥哥的责任,还是你自己都分不清的东西?”
厨房的油烟机还在转。桌上的汤凉了,浮油凝了一圈。
楚域珩沉默了很长时间。
顾绫舒等着,等他给一个哪怕不那么完美、但至少真诚的回答。
他开口了。
“我分得清。”
三个字,掷地有声,连犹豫都没打一个。
“依依是我妹妹,这个事实不会变。如果你非要把亲情往别的方向解读,那是你的问题。”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
转身前补了一句:“我可以多注意分寸,但你也得改改你看依依的态度。她在这个家里,不是外人。”
对话结束。
所谓谈谈,就是这样。他承认疏忽了她,然后话锋一调,落脚点还是楚依依。保护楚依依的名誉,维护楚依依的地位,末了再给顾绫舒扣一顶“你态度有问题”的帽子。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或者说――听进去了,不敢面对。
顾绫舒上楼,拉开行李箱,把换季的衣服叠好放进去。证件袋、护照、银行卡、进修材料,码得整整齐齐。
楚域珩洗完碗上来,看见摊在床上的行李箱,愣住了。
“你干什么?”
“去德国进修,导师帮我申的。”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提过,你大概没注意。”顾绫舒将一件针织开衫卷起来塞进箱角,头也没抬。
楚域珩的声音凉下去:“你打算走多久?”
“至少半年,看课题进度。”
“就这么决定了?不跟我商量?”
顾绫舒终于抬头看他。
“我跟你商量什么?商量你妹妹来不来住,你都没征求过我意见。”
楚域珩把嘴里的话咽回去,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那晚他睡在床的最右侧,背朝着她,两人之间隔了整条被子的距离。
顾绫舒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听着楚域珩平稳的呼吸声逐渐变沉。
她摸到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微信里,温时谦发了一张照片――海德堡老城黄昏的街景,哥特式尖顶映在内卡河面上,天边粉紫色的晚霞烧了半座山。
配文:“你办公室外面的景色,提前看看。”
顾绫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一周,顾绫舒把自己钉在了医院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