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底气全是借来的。有一天你哥不替你撑了,你什么也不是。”
楚依依站了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刺啦一声。
“他不会不替我撑的。”
“你确定?”
“我比你了解他。我跟他一起长大――”
“所以呢?”
顾绫舒也站了起来。她比楚依依高了两三公分,平视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楚依依发际线附近一层细汗。
“你跟他一起长大,你了解他。好。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跟我结婚?”
楚依依没接。
“是我逼他的吗?是家里包办的吗?”
楚依依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追了我两年。两年。从我研究生第二年追到我住院医第一年。”顾绫舒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查房时报告病史,“他飞银海市飞了二十三趟,有一次赶红眼航班,下了飞机直接来医院等我下夜班。那时候你在哪?在英国读预科。他追我的那两年,连你的存在都没跟我提过。”
这是第一次,顾绫舒在楚依依面前主动提起这段往事。
她一直没说过。因为没必要,因为不值得。但今天楚依依找到了她的地盘上――她的科室,她的办公室――打算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那她就打碎一个楚依依不知道的事实。
“你哥没告诉你这些对不对?”
楚依依的表情终于撑不住了。不是委屈,不是无辜――是真正的动摇。
“他选了我。不是凑合,不是将就。那两年他追我的时候,身段放得比你想象的低。你觉得你了解他?你了解的是那个什么都给你、什么都宠你的哥哥。你不了解他追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保温桶在桌角放着,盖子缝隙里冒出一缕白气。排骨汤的味道弥漫在办公室里。
楚依依拎起保温桶转身就走。
门拉开的时候,走廊上好几个脑袋同时缩了回去。
楚依依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嫂子,你说得对,他追过你。但人是会变的。他现在对你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脚步声远了。
顾绫舒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角那一小摊保温桶留下的水渍。
手机亮了。宋姐的消息:
“小顾,楚依依那个帖子的评论区在洗广场,有组织的,同一批号在控评。你要不要我找人查查是谁在操盘?”
顾绫舒回:“不用。我不打算跟她在网上打。”
宋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
“走。”
周三傍晚,楚母打来电话,说周末在老宅吃顿饭。
“就咱们家几个人,你、域珩、依依。好好坐下来谈谈。不是批判会,就是吃个饭。”
楚母的语气比上次平和了不少。顾绫舒猜她这两天没少操心――楚家面子上的窟窿得补,宴会上那一出传出去,银海市那个圈子里的人精们嗅觉比狗还灵,风向一旦往“楚家内宅不睦”上歪,连带着生意场上都会被人拿捏。
顾绫舒答应了。
周六下午,她开车去老宅。右手恢复得差不多了,握方向盘没问题,只是拐弯时手腕受力的角度要注意一下。
楚家老宅在银海市东郊,一栋三层的中式院落,建了有二十来年。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很深。
她到的时候楚域珩的车已经在了。一辆黑色的蔚来。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minicooper――楚依依的车,楚域珩送的,生日礼物。
客厅里楚母正在指挥保姆摆盘。四菜一汤,家常菜,松鼠桂鱼、清炒虾仁、蒜蓉西蓝花、红烧排骨。汤是鲫鱼豆腐汤。
“来了?快坐。”楚母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右手虎口,“疤还明显吗?让我看看。”
“好多了,不碍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