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愣了一下――他偶尔也能来这么一句。婚前那两年追她的时候,他的冷幽默段位很高。后来结了婚好像退化了,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条。
“那你继续好转。等我从德国回来复查。”
楚域珩抬头看她。
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宴会上的愤怒,不是走廊上的僵持,不是书房门口折来折去的犹豫――是另外一种,更早的,更旧的。
三年前他追她的时候也有过。
在医院食堂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她出来看到他,说你有病吧谁让你等的。他说我没事干就来等等。
那个时候他看她也是这个眼神。
“绫舒,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七月五号你走了之后,你还打不打算回这个家。”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今天做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然后问我还回不回来――你觉得这够吗?”
“那什么够?”
“你自己想。”
顾绫舒站起来,往楼上走。
楼梯拐角她停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传下来了。
“今天那个番茄炒蛋,番茄皮下次记得去干净。你用开水烫十秒钟再过冷水,一撕就掉。”
楚域珩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的门关了。
不是摔的。轻轻地推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被油溅到的红点,已经不疼了。但红印子还在。
星期二。
距离走还有三天。
一大早,顾绫舒的私人手机被一通电话打爆了。
来电显示:楚依依。
连打了四遍,第五遍的时候顾绫舒接了。
“嫂子!”楚依依的声音破了,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你是不是跟我哥说了什么!他、他刚才打电话跟我说,让我以后少来你们家,有事在外面见面――”
“这是他的决定。”
“他从来没这样跟我说过话!你是不是逼他了!”
“我什么都没逼。你找他。”
“我找不到他,他不接我电话――嫂子,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那个词――抢走。
顾绫舒拿着电话,站在卧室窗户前。早晨的阳光很亮,落在她手腕上,虎口的新疤已经从粉色变成了浅褐色,在慢慢淡去。
“楚依依,照你这个说法,你跟你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你说他被我抢走了。一个妹妹会用"抢走"这个词形容嫂子吗?”
呼吸声,很重,带着哭腔的那种间断感。
“你――你不要断章取义――”
“我没有断章取义。你反复给他送汤、要搬去他家住、在宴会上坐他旁边、跟我说"你的位置我替你坐"、在电话里说我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了――楚依依,你自己把这些事排列在一起看看。然后你告诉我,这是兄妹感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