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我九点到。”
顾绫舒看了看表。七点十二分。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慢慢收拾,慢慢开车,路上还去超市买了一袋面粉和两盒鸡蛋――家里快断货了。又绕了一圈去加了油,洗了车。
八点五十八分到家。
楚域珩的车已经在车库里了。
他来得比说好的早。
楚域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网页窗口。旁边放着手机,屏幕朝下。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西装,是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说明他先回了一趟楚家老宅,或者车里备了衣服。
顾绫舒把超市的袋子提到厨房放好,洗了手,倒了杯水,然后才走到客厅。
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两个靠垫和一整条茶几的距离。
“说吧。”
楚域珩合上笔记本电脑。
“你去公安局报案了。”
“是。”
“报的是依依。”
“报的是"造谣诽谤嫌疑人",笔录上写的就是这个措辞。”
“你知道只要一查,就会查到她头上。”
“那是她在做这件事之前该想清楚的事。”
楚域珩两只手交叉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搓了两下――他焦虑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绫舒,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未必是依依干的?”
“有想过。所以我报了警,让警方来查。如果查出来不是她,我道歉。如果是她――她承担法律后果。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报案的行为本身!”楚域珩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压回去,“你报了案,就会有调查,就会有笔录,就会有案件编号,就会留底。以后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楚依依的案底被人翻出来?万一楚氏集团的千金有造黄谣的前科?你担心的是这个,对吗?”
楚域珩没接话,但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楚域珩,你从头到尾――从我手术受伤到宴会那天到今天――你关心过一次这件事本身对我的伤害吗?”
“我怎么没关心――”
“你的关心是:第一,叫公关团队撤视频;第二,叫公关团队删截图;第三,问我报案会不会影响楚依依的记录。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那些截图传出去之后,我在医院被同事怎么看,我的病人怎么看我,我的导师怎么看我,温时谦在德国被匿名邮件骚扰怎么处理?”
“温时谦?”楚域珩的注意力被这个名字勾住了。
“对,温时谦。伪造的截图里另一个当事人。他的工作邮箱收到了匿名邮件,里面附了那些截图,标题写的是"你和有夫之妇的丑事"。你觉得他看到之后什么感受?”
楚域珩的嘴角动了一下,表情很复杂――不全是愧疚,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你跟他联系很密切?”
顾绫舒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问的不是"温时谦有没有事",是"你跟他联系密切吗"。楚域珩,有人伪造了我出轨的证据满世界散播,你老婆被泼了一身脏水,而你现在坐在这里――你在意的点,居然是我跟那个被牵连的人有多熟。”
“我不是那个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