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行政科老周给顾绫舒打了个内线电话。
“顾医生,楚氏那边的函没撤。”
顾绫舒握着听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她昨晚给楚域珩的期限是“明天上午之前”。
“不仅没撤,”老周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又来了一份补充函,说要加急处理。还抄送了院长办公室。”
顾绫舒把听筒放回去,坐了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方律师发了消息:“律师函今天能发吗?”
方律师回:“下午三点前发出。”
“加急。上午发。”
“好,我调整一下。十一点前。”
十点钟,顾绫舒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陈,五十六岁,再有四年退休。人不坏,但圆滑,最怕的事情是“得罪人”。
“小顾啊,坐。”陈院长给她倒了杯茶,这个待遇平时没有。
“楚氏那边发了个函过来,你知道吧?”
“知道。”
“那个……你看这事,我也为难。楚氏毕竟是咱们的股东方,人家要看看档案,也不是什么大事――”
“院长,我的进修审批您签过字了。”
“签了签了,这个不影响。”
“那他们调我档案的目的是什么?”
陈院长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小顾,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楚总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也看到了。家务事我不掺和,但你能不能――别把医院牵扯进去?”
“院长,是楚氏主动发函到医院的。牵扯医院的人不是我。”
陈院长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股东方的函退回去吧?”
“您可以按正规流程走。员工档案调阅需要本人签字同意,这是规定。我不签字,谁也调不走。”
陈院长看了她一眼,大约在权衡。
“行吧。我让行政科回复他们,说需要走内部流程。先拖着。”
“谢谢院长。”
“别谢我。”陈院长摆手,“小顾,你是好医生,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你的前途。但你也替我想想,我这个位子不好坐。”
顾绫舒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楚依依。
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logo是附近那家网红蛋糕店的。
“嫂子!”她笑着走过来,“好巧啊,我来给骨科的护士姐姐们送蛋糕。上次住院她们照顾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
顾绫舒看着她。
上次住院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这个时间点来“感谢”,巧得让人想笑。
“你来送蛋糕,不用经过骨科走廊。护士站在东边,院长办公室在西边。”
楚依依的笑顿了一拍。
“我走错了嘛,这医院我不熟――”
“你住了一周,每天护士来查房你都在,不熟?”
楚依依抿了抿嘴,换了个表情。不是那种甜腻的笑了,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带着点打量,带着点试探。
“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真的只是来送蛋糕的。”
“楚依依,你哥让人调我档案的事,你知不知道?”
楚依依眨了眨眼:“什么档案?我不懂这些。”
“你不懂,但你知道。”顾绫舒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一米,“上次在我办公室你说的那些话,我没录音,是我的疏忽。但从那天起,你在我面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留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