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九点,人散了大半。顾绫舒跟陈明远和另外两个医生道了别,拿起包准备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觉得有点不对。
头晕。
不是那种低血糖的晕――她中午吃了饭,下午还啃了一块能量棒。是一种从后脑勺开始的、往前蔓延的眩晕感,伴随轻微的恶心。
顾绫舒站在电梯门口,右手扶着墙。
电梯来了,门开了。她迈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瞬间,眩晕加重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腿软得厉害。
不对。
她是医生。这种症状她太熟悉了――不是疲劳,不是低血糖,不是体位性低血压。
是药物反应。
矿泉水。
那瓶矿泉水。
顾绫舒的脑子还在转,但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她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去摸包里的手机。
电梯停了。不是一楼――是三楼。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外面。三十多岁,穿深色衬衫,顾绫舒不认识。
“顾医生?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他伸手来扶她。
顾绫舒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电梯壁上。“别碰我。”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三楼有休息室――”
“我说了别碰我。”
男人的手还是搭上了她的胳膊。力气不小。
顾绫舒的意识在迅速模糊,但求生本能和十几年的临床训练让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用左手肘狠狠撞了那个男人的肋骨。
第二,她按下了电梯里的紧急呼叫按钮。
男人吃痛松了一下手,骂了句脏话。顾绫舒趁这个间隙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跌跌撞撞地冲出电梯。
三楼走廊。灯光昏暗,是客房区。
她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视线越来越模糊。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
顾绫舒扶着墙往前走,右手在包里乱摸――手机,手机在哪里。
摸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按了什么,屏幕亮着,但她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别费劲了。”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了。”
顾绫舒转过身,背靠着墙。走廊的灯在她头顶嗡嗡响,光线一跳一跳的。
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普通,没什么特征,不是今晚沙龙上的任何一个人。
“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没回答,又走近了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