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谦没说话,但他的下颌线收紧了。
“楚域珩知道吗?”顾绫舒问。
“不知道。我没通知他。”
“为什么?”
温时谦看着她,停了两秒。“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
“你说"别告诉他"。”
顾绫舒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她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说――潜意识里,她不想让楚域珩知道。不是因为怕他担心,是因为她知道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你觉得是谁?”温时谦问。
顾绫舒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灯管的一头有轻微的频闪,该换了。
“学术沙龙是王建国主任推荐我去的。主办方是银海医学会,正规机构。但那个服务员递水的时机太巧了――我全程只喝了那一瓶水。”
“所以是有人提前知道你会去,安排了人在那里等着。”
“对。”
“谁知道你去?”
顾绫舒想了想。“王建国主任,医学会的秘书小吴,我自己。我没跟别人提过。”
“你的行程有没有可能被别人看到?比如手机消息。”
手机消息。
顾绫舒的手机没有设密码锁屏。她一直觉得没必要――在家里,在医院,谁会翻她手机?
但如果有人翻了呢?
她想到一个人。
上周楚依依来办公室送汤的时候,她不在。办公室的门没锁,手机放在桌上充电。
“我不确定。”顾绫舒说,“但我有一个猜测。”
“楚依依?”
顾绫舒转头看他。温时谦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网上那个宴会的视频。虽然撤了,但我存了一份。”他顿了顿,“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能在那种场合表演出那种委屈,不是普通人。”
顾绫舒没接话。
“你打算怎么办?”温时谦问。
“等警察查。照片拍到了脸,监控也有,跑不掉。查到人,顺藤摸瓜就能查到谁指使的。”
“如果查不到呢?如果那个人是临时雇的,现金交易,没有转账记录?”
顾绫舒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带着这件事去德国。走之前把该报的警报了,该留的证据留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温时谦站起来,把凉透的咖啡倒进垃圾桶。
“你不应该一个人扛这些。”
“我没有一个人。你不是在这儿吗。”
温时谦背对着她,往垃圾桶里丢纸杯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是说――”顾绫舒补了一句,“谢谢你来。大半夜的,从哪儿赶过来的?”
“我今天飞银海的。本来是来办签证延期的手续,明天――今天下午的航班回法兰克福。”
“你在银海?”
“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接到电话打车过来的,四十分钟。”
顾绫舒看着他的侧脸。温时谦比楚域珩小两岁,今年三十一。五官不算特别出挑,但胜在干净,那种长期泡在实验室和手术室里的人特有的清爽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