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去两个路口,她改了主意。
“师傅,换个地方。去银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银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城东,一栋灰色的六层楼。顾绫舒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四十,接待窗口刚开。
她报了案。
值班民警姓赵,三十出头,听完她的陈述,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认真。
“您是说,有人在您的饮用水里下了三唑仑,然后有一个男性在电梯和走廊里试图对您实施侵害?”
“是。我有急诊的血检报告,有酒店的监控录像编号,还有我自己拍的嫌疑人照片。”
顾绫舒把手机里的照片、化验单的拍照件、酒店保安的联系方式,一样一样摆出来。条理清晰,跟她写手术记录一个逻辑。
赵警官记录完,抬头看她:“顾女士,您昨晚报过一次警了,是酒店那边报的。我们已经立案了,案件编号我给您。后续会调取酒店全部监控,对嫌疑人进行人脸比对。”
“多久能有结果?”
“这个不好说。如果嫌疑人在系统里有记录,比对很快。如果没有――”
“我理解。”顾绫舒点头,“我七月五号出国,如果在那之前有进展,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另外,您怀疑有人指使?”
“我怀疑,但没有证据。等你们查到那个男人,看能不能从他那里突破。”
赵警官把材料收好,递了张名片给她。“有任何新的线索随时联系我。”
从公安局出来,顾绫舒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早高峰的车流从面前涌过去,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乱糟糟的。银海市的交通永远是这副德行,三线城市的规模,一线城市的堵法。
她掏出手机,给宋姐发了条消息:“姐,今天能不能帮我代一上午的门诊?我有点事。”
宋姐秒回:“行。什么事?你没事吧?”
“没事,回头跟你说。”
然后她打了个车,去了银海大酒店。
酒店的安保经理姓周,四十多岁,啤酒肚,见了顾绫舒很客气――毕竟昨晚出了这种事,酒店也有责任。
“顾女士,监控我们已经全部调出来了,警方拷走了一份。您要看吗?”
“我要看那个服务员。给我递水的那个服务员。”
周经理愣了一下,翻了翻记录。“昨晚二楼会议厅的服务人员……我查一下排班表。”
查了十分钟。
“顾女士,昨晚二楼会议厅排班的服务员一共六个人,都是我们酒店的正式员工。但是――”他顿了一下,“有一个临时工,是前天才通过劳务公司派过来的。名字叫……李芳,女,二十五岁。”
“她昨晚在吗?”
“在的。但今天早上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顾绫舒把这个信息记下来,转给了赵警官。
从酒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她站在酒店门口,阳光晒在身上,有点热。
手机响了。楚域珩。
她接了。
“你昨晚去哪了?”楚域珩的声音里有火气,但压着。
“医院。”
“医院?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低血糖晕了一下,在急诊观察了一晚上。”
她撒了谎。很流畅,没有任何破绽。
“你――”楚域珩那头沉默了两秒,“为什么不告诉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