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转让价格降一成。条件是你在合同里加一条――三年内不得将该店铺及会员数据转售给琢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
周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这是防着被人二手倒卖给大品牌?”
“防的不是你,是后面可能出现的收购要约。”
“行,这条我能接受。但降一成不够――说实话顾医生,隔壁要开一家琢光,我接手你这个店的风险就上去了。再降半成?”
顾绫舒算了算。一成半的降幅在她的心理预期范围内――这笔钱本来就不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能顺利脱手、保住两个康复师的饭碗、不被楚氏的人拿去做文章,比多赚几万块要紧得多。
“行,一成半。下周一签约。”
“痛快。”
挂了电话,她又给两个康复师分别打了电话。小赵和阿杰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专业能力过关,人也踏实。
“周老板接手之后你们的合同可以续签,待遇不变。如果他要调整条件,你们随时跟我说。”
小赵在电话里有点伤感:“顾姐,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每天九点上班五点下班,病人排着队找你做筋膜松解,怎么就办不了了?”
“我是说――精神支柱走了。”
“少来。你的精神支柱是你女朋友,不是我。”
小赵在那头嘿嘿笑了。
处理完工作室的事,顾绫舒开车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
宋姐给她推荐的律师,姓陈,女性,四十出头,做婚姻家事和商事交叉领域的,在银海市打过几个大案子。
陈律师的办公室不大,柜子里塞满了卷宗。她听完顾绫舒的叙述之后,一边记一边翻手机上顾绫舒转发的几张截图。
“你目前的诉求是什么?”
“暂时不离婚。”
“噢?”陈律师抬起头。
“进修名额是以在职医生的身份申请的,婚姻状况变动可能会影响签证和保险。我想等德国那边的事稳定了再处理。”
“合理。那你找我是为了――”
“我需要一份婚内财产协议的框架。把我个人名下的资产、收入、包括工作室转让所得,跟楚氏的资产做一个明确的隔离。”
陈律师放下笔。
“顾医生,我问你一句――你老公知道你来找律师了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吗?”
“他问就说。不问就不提。”
陈律师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同行之间那种欣赏。
“行,材料我准备好了发给你。你把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不动产、保险保单的清单发我,越详细越好。”
“好。”
从律所出来已经中午了。顾绫舒在路边一家兰州拉面馆吃了碗牛肉面。面馆的桌子是塑料的,凳子带着一股洗洁精味。她坐在角落吃面,头顶的电视正在放本地新闻。
手机响了。不认识的号码。
“顾医生你好,我是赵一鸣。”
顾绫舒嚼面的动作停了。
“赵总。”
“打扰了。域珩给了我你的号码。103号铺的事,我代表琢光团队跟你解释一下――”
“赵总,你不用跟我解释。商业行为,你们有权在任何合法铺面开店,我没意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