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的疤还在长新皮的那只。
他抓得不算重,但角度卡在了疤痕边缘。顾绫舒吃痛,本能地往回抽。楚域珩没松,反而拽了一把,把她拉转过来。
“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你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离婚?”
“松手。”
“你回答我!”
顾绫舒的右手腕被他攥着,角度很别扭,伤口边缘的新生组织被扯动了。她的职业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一个判断――这个力度持续下去,会导致疤痕组织撕裂。
她用左手掰他的手指。
“楚域珩,松开。”
他没松。
楼下的楚依依跑到了楼梯口,仰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慌张,有别的什么东西。
“哥!你别――”
顾绫舒没再掰了。
她做了一个很冷静的决定。
右手顺着他抓握的方向一拧,手腕脱出来了――代价是疤痕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虎口流到手指上。
楚域珩看到血,愣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她的手腕,脸色变了。
“绫舒――我不是故意――”
顾绫舒没理他。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退到墙角――离他三步的距离。解锁,拨号。
“你干什么?”
“报警。”
楚域珩的脸一下子白了:“你――”
“喂,110吗?我要报警。银海市翠湖路87号翠湖半岛别墅区,门牌号a-12。家庭暴力。对,我右手有伤,刚才被我丈夫抓伤了。我需要出警和伤情鉴定。”
她的声音很稳。就像在手术台上报数据――客观、冷静、不带情绪。
楚域珩站在楼梯上,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抓握的姿势,像被人按了暂停。
楚依依在楼下彻底慌了:“嫂子!嫂子你别报警――哥不是故意的!嫂子!”
顾绫舒把电话挂了,靠着墙壁坐在走廊地板上。右手虎口在流血,不多,但一直在渗。疼。不是钝痛,是那种新肉被撕开的锐痛。
她拿了走廊柜子上的一包纸巾,抽了几张按住伤口。
楚域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几步又退回来,手无处放,在头发上抓了一把。
“绫舒,你把警察叫走――我们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顾绫舒抬头看他,“你刚才把我的伤口扯裂了。这只手做过手术、正在恢复期。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如果伤到了肌腱修复的部位,我可能再也握不稳手术刀。”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在“手术刀”三个字上裂了一条缝。
楚域珩的嘴唇在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十二分钟后,警察到了。
翠湖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来了两个,一男一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