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
“听说你手受伤了?好了没有?”
“好了,谢谢大伯母关心。”
三句寒暄走完。大伯母把眼镜重新架上,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绫舒,今天来呢,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家里人坐在一起说说话。”
顾绫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还不错。
“上周六庆典的事,我也看到网上那些了。”大伯母顿了顿,“年轻人嘛,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但有些话在外面说了,影响的不只是你们小两口――是整个楚家。”
顾绫舒把茶杯放回杯垫上。
“大伯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事实归事实,场合不对。”大伯母的语气不急不慢,“你是医生,应该懂――手术做对了,但刀口开的位置不对,一样会出问题。”
拿手术打比方。这位大伯母做了功课的。
“大伯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网上那些东西对楚氏的影响很不好。域珩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但光公司出面不够――需要你也表个态。”
来了。
宋姐说得半点没错。
“表什么态?”
楚母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你看看,措辞已经让域珩的律师拟好了。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顾绫舒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段:本人顾绫舒就6月15日晚庆典上的不当论深表歉意。
第二段:本人与丈夫楚域珩感情和睦,家庭关系正常。网上相关传闻均为误解。
第三段:本人对楚依依女士的不当评价系一时情绪失控所致,在此郑重道歉。
落款处画了一条横线,留着签名。
顾绫舒把纸放回茶几上。
“不签。”
楚母脸上的表情绷了一下。“绫舒――”
“妈,这份声明的意思是――我错了,我道歉,楚依依没问题。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平息一下舆论――”
“那楚依依当着我的面说"你走了之后你的位置我替你坐",这件事谁来给我道歉?”
大伯母插话了:“绫舒,依依那个孩子说话不过脑子,你当长辈的――”
“大伯母,我二十八,她二十二。我是她嫂子,不是她长辈。而且六岁的差距,在"说话不过脑子"这件事上,不构成免责理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母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动作比之前重了一点。
“绫舒,我说句不好听的。”
“您请说。”
“你嫁进楚家三年,域珩对你怎么样?房子、车子、生活开销,你缺过什么?你在医院工作,他从来没干涉过你的事业。你手受伤了,他请最好的医生给你看。这些事你不提,一件庆典座位的事你闹得全城皆知――你觉得合适吗?”
顾绫舒笑了一下。
不是讽刺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一个很荒谬的逻辑时会有的反应。
“大伯母,按您这个标准,只要给钱给房给车,妻子就应该忍受被忽视、被挤兑、在公开场合被当成隐形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