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有哭,只是闭上眼睛,让眼泪在眼眶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用手指擦掉。
“谢谢。”
“别谢。好好休息。七月见。”
凌晨两点,楚域珩回来了。
顾绫舒听见车库的门打开,又关上。他上楼的脚步声很沉。卧室门没有打开,他又去了书房。
她没有去问他见到依依没有,依依说了什么。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确认了。
周三下午,楚母来了别墅。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烫得很整齐,但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王姨给她倒了茶,她没喝,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杯沿上转圈。
顾绫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楚母抬起头。
“绫舒,我们谈谈。”
两个人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下。楚母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很好。已经能做手术了。”
“那就好。”楚母顿了一下,“我去见了依依。她现在在一个心理咨询诊所里住着,说是需要调理。医生说她的焦虑症确实很严重,建议她住院观察两周。”
顾绫舒没有插话。
“她哭着跟我说,宴会那天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她说她最近压力很大,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现在很后悔。”楚母的声音有点哽咽,“绫舒,她还很年轻。你能不能原谅她?”
“妈,我没有不原谅她。”顾绫舒很平静地说,“但原谅不等于忘记。也不等于继续让她伤害我。”
“可是她现在在接受治疗啊。这说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或者说,她意识到自己被拆穿了。”顾绫舒看向楚母,“妈,我问您一个问题。依依这些心理问题,是在我嫁进楚家之前就有的,还是之后才有的?”
楚母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我不太清楚。”
“我可以告诉您。在我嫁进来之前,依依在学校里表现得好好的。成绩不错,有朋友,还参加过学校的话剧社。我嫁进来之后,她才开始频繁地找楚域珩,频繁地在我和他之间制造矛盾。”顾绫舒停顿了一下,“这不是焦虑症的表现,这是一个女孩在争夺她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绫舒!”楚母的声音拔高了,“你这话太过分了。依依怎么可能――”
“我没说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绫舒很冷静,“妈,您想想。一个真的有焦虑症的人,会在宴会上当众挑衅吗?会冒着被所有人看到的风险说那种话吗?焦虑症患者通常是害怕被看到的,他们会躲在暗处,而不是走到聚光灯下。”
楚母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
“你想怎样?”她转过身,“你想让我赶她出去?还是想让域珩和她断绝关系?”
“我什么都不想。”顾绫舒也站起来,“我只是想让您看清楚真相。之后怎么处理,那是您和楚域珩的选择。但我要告诉您,七月五号我去德国。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