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漱、换衣服、把最后的东西装进登机箱。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代驾。
楚域珩没有下来。他在楼上,也许还在睡,也许在假装睡。
五点整,代驾的车停在了门口。
顾绫舒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别墅。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现在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她上了车。
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她没有再回头。前面的路很长,后视镜里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机场的安检队伍已经排起来了。顾绫舒排队的时候,手机响了。王建国。
“早上好啊。”王建国的声音很有精神,“在机场呢?”
“是的,主任。”
“那就好。到了德国以后,记得给我发邮件。我想知道你在那边的进展。”王建国停顿了一下,“还有,别太累。学习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的,主任。谢谢您这三年来的教导。”
“别谢我。你这样的学生,教起来是享受。好好干,争取两年后回来的时候,能独立做复杂的手外科手术。”
挂了电话,顾绫舒继续排队。
通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出发大厅。人很多,有送行的、有出差的、有度假的。每个人都在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没有人来送她。也没有人在出发大厅里挥手告别。
但顾绫舒觉得这样很好。这次的出发,是属于她自己的。
登机前,她给温时谦发了条消息。
“已登机。两小时后起飞。”
温时谦秒回:“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下午两点到法兰克福。你的航班几点到?”
“下午四点二十。”
“完美。接你吃饭,然后送你去公寓。”
顾绫舒笑了。这是这几天来,她笑得最真诚的一次。
飞机起飞了。她看着窗外,银海市在她脚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七月的太阳很刺眼。她拉上遮光板,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楚域珩在宴会上皱眉的样子。楚依依在地上哭泣的样子。楚母在沙发上哭泣的样子。还有她自己,在那条走廊里,转身离开时裙摆扫过他裤腿的样子。
这些画面都很清晰。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能扎进心里。它们只是画面了,过去式的记忆。
顾绫舒睁开眼睛。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和白云。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这次飞行的时间。
“2024年7月5日,1420(北京时间),离开银海市。”
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座位上,任由飞机载着她飞向未来。
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但至少,它不在后视镜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