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行李箱的把手。
“再见,楚域珩。”
她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机场。
登机口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楚域珩。
“飞行途中记得关掉手机。祝你一路顺风。”
顾绫舒看了一眼,删掉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银海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的不是楚域珩,不是楚依依,也不是那个别墅。她想的是手术室里的无菌灯,想的是那些需要被拯救的生命,想的是自己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学。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了万米高空。
她终于可以呼吸了。
周一。
顾绫舒七点到医院,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骨科住院部的护士站刚交完班,小夜班的护士在打哈欠,大夜班的还没走干净。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她换了白大褂,把胸牌别正,去了王建国的办公室。
教学手术排在上午十点,胫骨平台骨折,schatzkeriii型,塌陷面积不小,需要植骨加钢板内固定。患者是个四十六岁的工地监工,骑电动车被渣土车蹭了,膝盖着地。
王建国已经在看片子了。ct三维重建的图像旋在屏幕上,骨折块压得很碎,关节面塌了将近一公分。
“看看。”
顾绫舒接过鼠标,把图像转了两圈。“内侧柱还完整,外侧塌陷为主。拟用前外侧入路,先撬拨复位关节面,人工骨填塞缺损,再用l型锁定钢板固定?”
“螺钉几枚?”
“近端四到五枚,远端三枚。看术中关节面复位情况再定。”
王建国点头。“你做,我看着。手要是不行就喊停。”
“好。”
上台前她在更衣室遇到了麻醉科的小周。小周是个嘴碎的年轻大夫,戴着手术帽,看见顾绫舒两眼放光。
“顾姐!你回来了!”
“回来了。”
“我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
顾绫舒看他一眼。
小周立刻改口:“看了两秒就关了,我不八卦。”
“你麻醉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腰麻加硬膜外,备了全麻的方案。”
“病人凝血怎么样?”
“pt、aptt都正常,术前停了抗凝一周。”
“行,走吧。”
手术室在三楼。无影灯打开的时候,顾绫舒站在术野右侧,右手握着持针器试了试――虎口的疤拉扯了一下,微微发紧,但不影响精细操作。
王建国站在她对面,当助手,也当监工。
“开始。”
她下第一刀的时候,手是稳的。
皮肤、皮下、深筋膜,逐层切开。电刀烧灼小血管的滋滋声填满了手术室。骨膜剥离器沿着胫骨外侧往下推,骨折线暴露出来了――比ct上看着更碎,有两块游离骨片卡在关节间隙里。
“镊子。”
器械护士递过来。
顾绫舒用骨膜剥离器撬起塌陷的关节面,右手发力的时候虎口那个位置刺了一下,她停了不到半秒,调整了握持角度,继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