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那套半山别墅,是他们刚结婚时买的。那时候楚氏还没现在这么大,楚域珩说要在山上买个清静的地方,周末去度个假。顾母生前是个中医,留下了几本手抄的药理笔记,顾绫舒一直放在那边的阁楼书房里,没搬回市区。
她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中控台上放着一瓶水,标签撕了一半。
楚域珩打转方向盘,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里没人说话。导航的电子女声时不时播报着前方路况。“前方五百米,红绿灯,请靠左行驶。”
红灯。车停下。
楚域珩手肘撑在车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公关部发了声明,说是家务事,不占用公共资源。热搜撤了。”
“嗯。”顾绫舒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依依这两天没出门。她情绪不太好。”
顾绫舒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楚域珩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上。那枚婚戒他没戴。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戴了,理由是开会时不方便。
“她情绪不好,你应该回去陪她,而不是在这里给我当司机。”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楚域珩踩下油门。“顾绫舒,我们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陈述事实。哪句阴阳怪气了?”
车子驶上高架,车速提了起来。两旁的建筑物飞速后退。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楚域珩目视前方,“去德国半年,你考虑过两家老人的感受吗?考虑过别人怎么看楚家吗?”
顾绫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楚域珩。你把楚依依放在主桌,感谢词里只提她的时候,考虑过别人怎么看我吗?”
车厢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下了高架,往西郊开。路边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扫过车内。
“那是个失误。”楚域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行政部排错表,我上台前没核对。至于致辞,稿子是公关部写的,依依最近参与了基金会的项目,需要曝光度。”
顾绫舒睁开眼,转头看他。
“好。失误。稿子。需要曝光度。”她点点头,“那二十年的习惯呢?也是失误?”
楚域珩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拐了个急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叫我一声哥,我护着她,这有错吗?”
“没错。”顾绫舒语气平淡,“所以你继续护着她。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车子在半山别墅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楚域珩按了遥控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照出两旁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黄杨木。
这房子有专人定期打扫,但没人住,透着一股空旷的凉意。
顾绫舒推开车门下去。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松针味。
她径直走到门廊,输入密码。门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里。
顾绫舒没换鞋,直接踩着地毯往楼上走。阁楼在三层。
楚域珩跟在后面。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