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被她放了回去。
手按在抽屉上没推进去――里头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鼓鼓囊囊的。
她抽出来。
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抬头是"离婚协议书"四个字。
日期是空的,签名栏是空的。但内容已经填好了――财产分割、债务清算、房产归属,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协议里关于"顾绫舒"的部分――
她可以保留名下的银行存款及个人财产。
别墅归楚域珩所有。
婚内共同财产中,楚域珩自愿放弃分割顾绫舒的工资收入及职业所得。
补偿金一栏写着一个数字:500万。
签名栏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等她从德国回来再说。"
顾绫舒把那行铅笔字看了三遍。
等她从德国回来再说。
他已经准备好了。协议打好了,条款列好了,只差一个时间节点。
但他没有先拿出来。
是在等她主动提?还是在等自己下定决心?
她把文件塞回信封,放回抽屉,关上。
站在楚域珩的书桌前,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杠。
顾绫舒回了卧室。
躺下。
右手虎口上的痂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小块,露出一圈嫩粉色的新皮。她用左手的指腹碰了碰――光滑的,薄薄的,按下去还有点疼。
新长的东西都脆弱。
但它在长。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
距离七月五号,还有十六天。
楚域珩那晚没回家。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中午发了一条消息:"周三下午我回去一趟,有事跟你谈。"
顾绫舒回了:"好。"
她没提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
有些牌,摊开了就没有退路了。她得先搞清楚――是楚域珩自己要摊牌,还是被她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主动权这个东西,在手术台上叫"术者主导"。
她不打算交出去。
周二。医院。
早上八点的骨科晨会,顾绫舒汇报了上周手术的病例。胫骨平台骨折的复位摄片拿出来,王建国指着片子上的关节面对线说"还差半毫米",顾绫舒嘴上应着"下次注意",心里在算――半毫米,在x线上肉眼几乎不可见。老头这是在故意挑刺,让她别飘。
晨会散了,宋姐追上来。
"楚依依昨天来医院的事,你知道传开了吧。"
"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