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合照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陆衍舟穿着很日常的黑色衬衫,她穿了一件白裙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靠得很近,中间能塞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
然后关上了抽屉。#第一章送饭
林念初拎着保温桶站在贺氏集团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迟疑――打量她手里的饭盒,又打量她身上那件洗了无数次、领口微微起球的针织开衫。
“您找哪位?”
“贺深。”
前台姑娘又看了她一眼,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林念初就站在大理石前台边上等着,保温桶里装的是排骨莲藕汤,早上五点半起来炖的,莲藕是她跑了两个菜市场才挑到的粉藕。贺深胃不好,喝汤要粉藕才行,脆藕他嚼两口就搁筷子。
这些事情,结婚三年,她记得清清楚楚。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秘书赵姐迎出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嫂子来了?贺总在里面开会,快结束了,您先坐会儿。”
“不急。”林念初跟着赵姐走进休息区,沙发是深棕色真皮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她有点不自在,把包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这栋楼她来过不下十次,每次都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会议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沈佳。
三年没见,沈佳比大学时候更好看了。大学时候是清瘦的校花,现在是打磨过的职场精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西装裙剪裁利落,脚踩八公分的细跟,走路带风。
她看见林念初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念初?”
“佳佳。”
两个人曾经是大学室友,住了四年上下铺。林念初睡下铺,沈佳睡上铺。那时候沈佳会在熄灯以后趴在床沿往下探头,跟她聊到凌晨两点――聊八卦,聊暗恋的男生,聊毕业以后要做什么。
贺深是大三那年出现的。
工商管理系的风云人物,家里做地产的,本人也争气,大四没毕业就拿到了好几个创业大赛的奖。追林念初追了半年,半年里雷打不动每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冬天也等。沈佳每次趴在阳台上看,说你这男朋友够轴的,零下十度还搁那杵着,冻成冰棍了你去不去心疼。
林念初就跑下去了。
后来毕业,她嫁给了贺深。
再后来的事情,就不太好讲了。
贺深接手了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林念初本来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划,结婚半年后婆婆明里暗里地说,深工作忙,家里总得有个人操持,你那几千块的工资,有跟没有差不多。
林念初辞了职。
辞职那天她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看楼下的车流,什么话都没说。
贺深倒也没说什么――既没反对,也没挽留。
至于沈佳,毕业后进了贺氏集团,从基层做起,三年时间,做到了市场部总监。
这件事林念初是从朋友圈看到的。沈佳发了条动态,配了张年会上的照片,穿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旁边站着贺深,两个人端着酒杯,背景是金碧辉煌的水晶灯。
底下好多人点赞,有人评论说“郎才女貌”。
林念初看完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好久不见啊。”沈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给深送饭。”
沈佳往茶几上看了一眼,保温桶放在那儿,冒着热气。
“还是你体贴,”沈佳笑着说,“我们中午都是叫外卖凑合,贺总天天说胃疼,我还说让他注意点,看来人家根本不缺人照顾。”
林念初笑了笑,没接话。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沈佳松开她的手,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说,“一毕业就结婚了,也不用在职场上拼死拼活的,当家庭主妇多好,清清闲闲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