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手机翻过来,来电显示:陆景琛。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接了。
“在哪?”
陆景琛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不带什么起伏。像在问秘书“文件在哪”那种口吻。
“我在外面。”苏晚坐起来,嗓子干得厉害,拧开茶几上放了一夜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回来?”
“景琛,”她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拍。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又是一阵沉默。苏晚攒着劲等他说点什么――任何东西都行,挽留也好、愤怒也好,哪怕骂她一句也行。
嘟嘟嘟。
挂了。
苏晚拿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下――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懒得给她。三年夫妻,结尾是一段盲音。
她把手机丢到沙发另一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确实不好看,眼底有淤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三年前在婚礼上被摄影师追着拍的那个苏晚,如今影子都找不着了。
“得干活了。”她对着镜子说。
翻出压箱底的笔记本电脑,苏晚登上了阔别三年的行业论坛。密码居然还能用,不过头像旁边的状态显示“离线1142天”――数字精确得有点残忍。
她以前做珠宝设计,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嫁给陆景琛之后,全职当太太。王秀兰说,你嫁了那么好的人家,还出去抛头露面干什么。陆景琛倒没明确反对,只是每次她提起想回去工作,他总是用“不急”“以后再说”把话题滑过去。
三年不碰手艺,手生是一定的。但感觉还在。她在草稿本上勾了几笔,线条不顺畅,像刚学滑冰的人在冰面上画圈,磕磕绊绊,但方向对。
正画着,手机又响了。
不是陆景琛,是个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苏晚苏女士吗?我是陆总的助理林秘书。”
“嗯,是我。”
“苏女士,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有个……情况。”林秘书的声音有点为难,措辞拐了个弯,“您母亲在公司。”
苏晚的笔停了。
“我妈?”
“对,大概半小时前到的。”
“她……在干什么?”
林秘书沉默了一拍,那个沉默比任何解释都管用。苏晚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从城东到陆氏集团总部,打车四十分钟。苏晚在后座上给王秀兰打了六个电话,一个没接。微信发了三条,已读不回。
她到了楼下,工牌早就过期了,前台拦住她。林秘书提前打了招呼,有人接她上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晚先听到了声音。
王秀兰的声音。
穿透力极强,隔着走廊的玻璃门都能听得一字不差――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对不对!勾引人家老公!不要脸的东西!”
苏晚拔腿就跑。
推开总裁办公室区域的门,场面比她想象的还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