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他替她说了。
“嗯。”
“你今天早上在电话里提了一次,现在又提了一次。”陆景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门生意的进度。“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妈――”
“跟她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走廊的窗户正对着西晒方向,初冬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板上,照得人发晕。
她正在组织措辞的时候,陆景琛往前迈了一步,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但确切。
苏晚愣了一下。这个男人上一次主动碰她是什么时候?她花了三秒钟回忆,没翻到结果。
“我问你跟什么有关系。”
“跟――”
她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分了神。指腹下面是她的脉搏,跳得不均匀。陆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这个动作不像挽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是实体的。
苏晚正要把话说完,裤兜里的手机炸了。
震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下意识掏出来。
来电显示:市一医院icu。
手指滑开的那一下,苏晚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慢得像把一生都过完了。
“您好,是患者苏建国的家属吗?”
“是。”
“患者的情况急转直下,目前正在抢救。建议您尽快赶来。”
电话那头的护士应该习惯了说这种话,用词是标准模板化的。但落到苏晚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用钝刀在划。
“多快?”她的嗓子发紧。
护士顿了顿――那个停顿坦白得过于残忍:“越快越好。”
苏晚挂了电话。
手腕还在陆景琛的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头。
“放开我。”
“你去哪?”
“我爸在抢救。”声音已经变了调,她自己都听出来了,尖利的、碎裂的,像踩碎的玻璃茬子。“我要去医院。拜托你放手。”
陆景琛的手指松了一些――还没完全松开。
事情就在这个当口失控了。
王秀兰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苏晚没注意,陆景琛也没注意。
她像一颗被拉了弦的手榴弹,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方向不是苏晚,不是陆景琛――而是刚好从隔壁会议室出来的沈佳。
沈佳换了一件衬衫,刚才脸上那道指甲印大概补了妆,已经看不大清。她低头看手机,完全没防备。
王秀兰扑上去。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五根指头斜着从沈佳的脸上划过去――从太阳穴到下颌角,整整齐齐四道血痕。沈佳惊叫了一声,身体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一张蛛网。
“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打死你!”王秀兰嘴里骂着,手还要往上招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