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发生疫病,除尽快上报太医署外,还要告知惠民局,惠民局需统计因疫病或灾害死亡的人数,提供相应丧葬费用,让地方官或里正或亲属用以后事。
所以,惠民局会有一本更详细的账目。
顾厉霄认识一人,姓李字亭林,这两年刚入了惠民局当差。
年少时期曾在他麾下当过几年差,后因与人赛马不小心坠马断了腿,家中老人心疼,不准他再投军,自此花街柳巷、风流恣意,但难得有一颗正直良善之心。
顾厉霄寻他说明来意,李亭林听后一口应下,还保证三日就能查出个结果。
才歇半日,顾厉霄又忙起来。
但每日也都会来松云居吃盏茶,并不久坐,更不曾留宿,着实让阮荔松了口气。
倒是青时每日来露脸时,都会说会儿话走。
若非丹若已嫁了人,阮荔都要怀疑青时是不是对丹若姑姑有意,可后来听着听着,才发觉青时口中说的都是侯爷这番去义州、丰利二县赈灾的辛苦。
这日青时走后,阮荔同丹若道‘他想表忠心,不去侯爷面前,日日到我跟前来作甚’。阮荔也有些记仇,待青时要比旁人疏远点。
丹若闻笑了声,“娘子是没听出来,他是想让娘子留宿侯爷。”
阮荔:……??
阮荔无语地都停下作画了。
“为何?”
她还巴不得侯爷清心寡欲或是找旁人去纾解。
丹若叹了口气,解释道:“侯爷如今位高权重,但身上担着多少事,青时话里话外都在说侯爷忙起来顾不上歇息。也就前两日在咱们松云居痛痛快快歇了三个时辰,青时就在门外守了三个时辰,生怕有人惊醒侯爷。估摸着是想让娘子心疼侯爷,开口留侯爷夜里好好歇息。”
阮荔垂眸作画。
并不接话。
丹若算看出来了,侯爷性子硬,这位阮娘子也不逞多让。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门外传来人说话的动静。
马婆子从大厨房那边领了菜、肉回来,抬头见娘子和丹若在窗边,便笑盈盈打了个声招呼。
丹若:“外头是谁过去了,我听见青恒说话的声了。”
马婆子:“是门子进来送信,说是从义州县来的,侯爷急等要看,这才风风火火的过去了。”
义州县…
是那个发疫病的村子。
阮荔皱了下眉,担心道:“也不知义州县的疫病如何了。”
丹若宽慰她:“娘子不必担心,如今太医署去了,侯爷也盯着,柳老也在那边,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阮荔道了声是啊,又望着天边瑰丽晚霞,呢喃了声:“明日又是个好天气。”
她记起来,被关在后山的那些日子,日日都是这样的好天气。蓝天无垠、白云寥寥,热得像是要把世间所有都晒化了般,可死去的人越来越多…送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义州县离京城那么近,她知道不会是当年的李家庄,但看着这烈日,还是会怕,怕一闭上眼又要回到后山的茅草屋中。
或许是白日里又想起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阮荔晚上睡得并不踏实。
觉浅易醒。
有一点动静就醒了。
她从睡梦中清醒,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又是侯爷。
阮荔索性睁了眼,等着帐子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