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用虎豹骑,顾厉霄便不能再从中调人走,而将军府中有四十余名亲卫不在虎豹骑编中。
当夜,顾厉霄临时将军府调派了十名亲卫赶去义州县。
一是护卫柳老,一旦疫区乱了,十一名亲卫也能带着柳老平安杀出来;二是为了监视太医署与义州县动向。
今日他收到了柳老来信。
信中说义州县疫病来势汹汹,极为棘手,一旦病发不作救治,不消四五日就能要了性命。而且此病极为狡诈,传染并不会立即发作,短则三四日,长达七八日,隐匿于病患体内时,与正常人无异,只有面红如醉酒这一反应——这大夏天的,人人热的脸都是猴子屁股,实在难以辨别。
在信末,柳老还对太医署那些无能蠢材一顿臭骂,可想而知这些日子没少让柳老受气。
因疫病凶险,洵阳镇已由京兆府尹上奏,暂时封锁义州县至洵阳镇官道、河道,陛下允。
但不少商船货运都要从义州县旁的漓江借道进入洵阳镇,此时河道一封锁,必须要掉头,再浪费两三日入瀚江进入洵阳镇。
做干货、胭脂水粉、布匹香料这些生意的货船自是不怕的,而做时鲜瓜果、牛羊肉类新鲜生意的货船那是急得抓耳挠腮,最近这天本就热的离谱,再耽搁一日就容易坏一批东西,可都是本钱啊!
一时间,京城里的时鲜瓜果、家禽肉类也跟着涨价。
这些还都是杜七出门采买打听来的。
他绘声绘色地说给阮娘子解闷听,不巧被顾厉霄撞个正着,又命他再说一回,这次不敢再耍宝,老实巴交地说了,侯爷听后起身又回了万松院。
这一次阮荔并无太多庆幸。
杜七悄悄说,“娘子好像变了些。”
阮荔嗯?了声,“你说。”
杜七挠了挠头,先告了声饶,又见丹若姑姑、马常婆子她们都不在,才敢说:“前几日娘子看见侯爷走了,脸色都会轻松一两分,今日却没有。”
阮荔没说话,只抓了把瓜子打发他出去。
如今她是李家庄活下来的证据,而侯爷现在又在查太医署,他们又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活,她才能活。
心境自然不同。
她蹙着眉,望着外面蓝澄澄、高阔阔的天。
夏日蝉鸣,天高云淡。
看似风平浪静,但她只要一弯腰,就能窥探见底下的惊涛骇浪,活像是要吃人的妖魔。
顾厉霄面上按兵不动,私底下已撒出去天罗地网暗中探查,但他这些年多在边疆打仗,在京城能用得上又可靠的人脉属实不多。
他耐着心等。
但谢景琛先坐不住了。
在顾厉霄返京的第八日,谢景琛派禁军统领送来密函,上说南诏州内乱频发,使臣却因酷暑病倒了,又要耽搁几日才能抵达南诏。他心中担忧南诏与边境百姓,命顾厉霄尽快赴军营练兵。
陛下来信催促。
顾厉霄不得不从命。
他回信,前几日因身体抱恙耽搁,今晚离京。
打发走禁军统领后,青时出声问:“侯爷,是否要属下去催一催小柳郎中?”
顾厉霄:“他若有进展,定会前来告知,到现在还没现身,估计是进展不顺畅。等柳岱来府,命他将所有事情写下,由你亲自送来军营。”
“属下遵命!”
“命人收拾东西罢。”
“是!”
时近黄昏,还有不足两个时辰就该出发。
若使臣和谈不顺,与南诏前庭余党必有一战,南诏路途遥遥,前后没有一年半载不会结束。
顾厉霄摁着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