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汤药苦得无法下咽也就罢了,喝了后她小腹就隐隐作疼,像是月事来时的痛感,她掐指算了下月事也该来了。
但她如今惜命。
这防治疫病的汤药不敢不喝。
想着等小柳郎中来了后要请他瞧瞧。
胡思乱想之际,小腹疼痛似有所缓解,窗外的雷雨丝毫没有停下之势。
这样大的雨。
这样大的雷声。
都发生在不太好的夜晚。
呸呸。
不吉利。
她用力摇了下头,翻了个身,打算酝酿睡意时,听见屋外似乎有谁再用力地敲门、撕心裂肺地哭喊。
是……
错觉?
但声音愈发清晰…
阮荔立即起身,披上外衣,撑了把油纸伞推门出去,穿过雨幕,门外的声音更近了,是有人在敲万松院的门。
阮荔用力拉开院门。
风雨一同灌入。
滂沱大雨中,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跪在万松院门口,死死抓着青时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哭求着:“青时管事!求求你!快去…快…救救我家郎君!”
小厮生得白胖,此时鼻青脸肿,似痛地佝偻起身子,搀扶着他进来的家丁根本扶不住他。
雨夜昏暗。
雷声、雨声嘈杂。
青时不得不弯下腰,扯着喉咙问:“你不是小柳郎中的小厮?小柳郎中出什么事了!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青时手里塞,痛哭流涕道:“我家…郎君来…将军府路上…被、被恶人抓了去……我拼了命也没、没抢过他们……那些恶人说……是、是我家郎君知道的太多…了……要让他闭嘴……郎君被抓走前把、把这东西塞给我……我装死…才逃过一劫!求求你们快去救郎君!!我给你们磕头了!”
风大雨大,不过眨眼间,将青时从头到脚打湿了,手中的伞成了无用之物,他反手把碍事的伞撇了,低头看手里的细长竹筒,发现一端用蜡封口了。
“先把人扶进来!”
松云居地方小,又挨着万松院。
这儿的动静也将青恒与杜七吵醒,两人看着家丁费力扶着小厮,连忙扔了伞,冲上前去帮忙。
青时抬头看见阮娘子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电闪雷鸣之下,白脸黑发,吓得他心又是一梗,倒吸了口凉气,吼着道:“阮娘子!外头风雨大!快进去罢!”可别再来添乱了!!!
阮荔点点头,转身进屋。
青时用手抹了把脸。
最近府里事情多,万松院里的人嘴严手脚利落,被青时都派了出去,这会儿万松院里只有青时一人。
若非青恒、杜七出现得及时,他还真抬不动柳岱的这位小厮。
他们前脚把人抬进堂屋,青时低头借用烛火融了封口蜡,取出信函,低头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期间听见屋中有脚步声走动。
他也未顾得上抬头。
任凭青恒几人在忙着找衣物倒热茶驱寒。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纸上所写之事,太过震惊,以至于捏着纸张的手都开始发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