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礼没有接话,他越过颜子尧往路皎星的休息室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成事不足。”
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责骂都让颜子尧难受。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
休息室里,路皎星正靠在窗边翻一本汽车杂志,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高腰阔腿裤里,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深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慵懒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尾调。
司宴礼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眉心的浅痕比平时深了几分,薄唇微微抿着,嘴角那抹惯常的疏离弧度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皎星翻过一页杂志,没有抬眼,“怎么了?”
她的嗓音依旧平静,跟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好像网上这场针对她的讨伐,在她面前就跟小儿科一样,并不令她在意。
司宴礼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幅度很小,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焦躁。
他垂下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下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我来处理,我去找国际汽联说明情况,把你换下来。”
路皎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了一页杂志。
“理由。”
司宴礼的眉心的浅痕又深了一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凤眼直直地看着她,“那是职业赛车比赛,两百公里以上的时速,不是你平时开车兜风。”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
他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受伤了怎么办?出了意外怎么办?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冲。
他闭了一下眼,“抱歉,我说话有点过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只是……,”
路皎星看了他一眼,把杂志合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将他半困在椅背和自己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
她能看见他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情绪,焦灼担忧,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慌乱,她眉眼染上些许肉眼可见的笑意。
“司先生,你是对我的判断力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信心?”
司宴礼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
他下意识想别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