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皎星在入弯前轻点刹车,车速从两百零五降到一百八十三,然后她松开刹车,让车身带着轻微的转向不足进入左弯的弯心。
轮胎在极限边缘微微嘶叫,但她知道那只是轮胎的警告,不是失控的前兆,她等着那零点几秒的车身稳定,然后在右弯入口精准地补了一脚油门,车尾微微外甩,车头已经对准了下一个出弯方向。
最后一个弯道是发卡右弯,也是这条赛道最考验技术的地方。
入弯前的直道末端车速两百一十三公里,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将车速降到一百公里以下,同时完成降档,转向,重心转移三个操作。
路皎星将刹车踏板踩到最深处,abs系统在脚下高频震动,齿轮箱连续降了两档,发动机转速猛地上跳。
她的视线锁定弯心,方向盘在掌心转过,车身擦着路肩边缘切入,出弯的瞬间,她踩下油门,车身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冲出弯道,直道末端的计时器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冲线。
路皎星松开油门,车速缓缓降下来,引擎的声音从高亢的咆哮变成了平稳的低吟。
她摘掉头盔,被压得微乱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目光清亮。
热浪从沥青路面蒸腾而上,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直起身,转向围栏的方向,那里站着十几个人,包括陆泽。
她微微歪了歪头,抬手将额角那缕被头盔压歪的碎发别到耳后,“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计时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陆泽脸上褪得干干净净的血色,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却让在场所有刚才还在说笑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转身走向颜子尧,红色的赛车服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簇安静燃烧的火焰,身后,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一分四十八秒三二!
比去年挑战赛冠军的排位赛成绩,快了整整两秒。
而这还只是她第一次试车。
陆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计时器上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比刚才低了几分:“第一次试车而已,运气好碰到了一条好线路罢了。”
国际赛车邀请赛赛前发布会的现场,长枪短炮林立,记者们扛着机器在人群中穿梭,直播灯的白光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路皎星坐在主席台最边缘的位置,面前的名牌上写着“特邀选手”四个字,在一众职业车手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扎眼。
“来了来了,就是她吧?那个网红?”
“文物修复师跑来开赛车,笑死人了,真当赛车是过家家?”
“听说连职业驾照都没有,特邀?谁信啊,背后肯定有金主捧。”
记者区的议论声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毫不掩饰地钻进路皎星的耳朵。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像是在看一群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发布会进行到自由提问环节,问题果然如潮水般涌向了她。
“路小姐,据我所知你没有任何职业赛车经验,请问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这次国际邀请赛特邀名额的?”
“网上传闻你和赞助商有不正当关系,你对此有什么回应吗?”
“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和其他职业车手同场竞技吗?还是说这次参赛只是为了博眼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