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赛场上，她冲线的那一刻真的很耀眼，让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这种反应，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比赛太过紧张，他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当他听到她收下颜子尧的名片，当他看到颜子尧转过身去压都压不住的傻笑时，心里那个被他按下去的声音又开始冒头，有点发酸，有点发胀，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贺念辰垂下眼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试图让那点翻涌的情绪回到它该待的地方。

就在这片微妙的气氛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路皎星偏头看去，主看台侧面的采访区，一群记者正把陆泽围得水泄不通。

镜头和话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海，他身后就是那辆尚未开走的赛车，此刻成了最好的背景板。

“陆先生，您刚才在发布会上说的还算数吗？如果算数，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还是说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陆先生，您之前说路皎星不配参加职业比赛，现在路皎星的成绩这么耀眼，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泽被围在中间，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你们懂什么？”

他手颤抖着指向赛道方向，声音越来越高，却透着明显的心虚。

“这比赛有问题，她肯定是作弊了，你们自己想想，一个从来没参加过职业比赛的网红，怎么可能跑出这个成绩？”

“我在这条赛道上跑了三年，从没见一个新手能在第一次测试就跑出这种圈速，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我要求重新检查她的车辆，检查她的装备，她肯定换了违规配件！”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他自己真的相信了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路皎星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陆先生，你说我作弊，有什么证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她走到陆泽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比陆泽矮了小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气场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陆泽被她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路皎星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站不住脚。

那些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遍的指控，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只剩一张皮。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恐惧。

如果她是愤怒的，委屈的，急于辩解的，那他反而能找到破绽。

但她不，她看着他，像在看着一个已经出局的失败者，目光里连愤怒都懒得给。

“我刚才的每一圈数据都在赛道监控系统里，如果你觉得我有违规操作，我们可以当场调取所有数据。”

她说着，微微侧身，指向赛道控制室的方向，指尖的方向恰好对准控制室二楼那扇巨大的玻璃窗。

“如果其中任何一项数据显示我的车辆有违规改装，或者我的驾驶方式存在作弊行为，我当场退赛，永久退出赛车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可如果没有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