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空气凝固。
陆战霆的手心滚烫,粗糙的指腹擦过周贝蓓的手腕,就连那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此刻都死死锁在周贝蓓的脸上。
他将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低,但沉厚的嗓音却极为磨人。
“我是.....你的谁?”
周贝蓓一时怔住,定睛看向他时,明显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他在忍,忍着胸口纱布渗出的殷红。
这男人,自己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要问这种问题。
“陆战霆,躺好。”
周贝蓓没正面回答,伸手想去拉被子。
“说清楚。”
陆战霆没松手。
他的力道有些大,指节因为用力开始僵硬,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情绪。
周贝蓓叹气。
她知道他的性子,得不到答案,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我是你的...爱人。”周贝蓓脸颊透出薄红,“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就闭眼休息。”
陆战霆的手指微颤,冷硬的脸部线条开始缓和。
随后慢慢松开手,任由周贝蓓将自己的手赛回被子,但目光却半分不愿离开她。
“不准签....”
他嘟囔了一句,药效上涌,眼皮沉重地合上。
周贝蓓站在床边,看着他睡沉。
她转身走向盥洗室,接了一盆温水,又从空间里取出些灵泉水滴入盆中。
回到床边的时候,她拧干毛巾,细细擦拭陆战霆脸上的血迹。
从额头,到鬓角,再到下颌。
血迹被一点点擦去,露出他原本英挺的轮廓。
周贝蓓的动作很轻,毛巾擦过他紧闭的薄唇时,陆战霆的呼吸沉了几分。
倏地,病房门被推开。
王主任带着几个老军医走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同志,关于陆团长的治疗方案,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王主任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肺部贯穿伤,二次撕裂,按照目前的医疗条件,他至少要卧床半年,而且极有可能留下终身残疾。”
“......”
周贝蓓放下毛巾,站直身体。
她接过x光片,扫了一眼。
确实严重。
但在她的空间药房里,有专门针对细胞修复的抗生素。
“王主任,半年太长了。”周贝蓓将片子还回去,“三个月,我会让他回团部。”
几个老军医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冷哼着:“小同志,说话要讲科学,这是肺,不是手指头,你虽然是军医,但也要尊重医学规律。”
“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贝蓓走到输液架旁,检查药瓶。
“他的护理方案由我定,各位只需按时查房。”
“胡闹!”老军医大声呵斥,“这是军区重点保护对象,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全责。”
周贝蓓语气坚定。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是陆战霆在昏迷前,强撑着签下的那份免责声明。
“你们看清楚,这是他本人的意愿。”
这话一出。
病房里的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王主任看着周贝蓓异常冷静的神情,摆了摆手,“行了,先观察。如果明天体温降不下来,必须转入重症监护。”
医生们鱼贯而出。
周贝蓓关上门,反锁。
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支特制的修复针剂,推入输液管。
这是她目前能研制出来的最佳药剂。
做完这一切,周贝蓓便回到椅子上看顾陆战霆。
窗外,京市的夜空压得很低,风刮过玻璃窗,发出刺耳的哨音。
方芷兰跑了。
这个念头在周贝蓓脑子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