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当作没察觉,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还有一件事。”她一边打结一边说,“那个内鬼嘴很硬,不会轻易开口,但他身上的线索已经够用了。”
“你的意思是?”
“不审他。”周贝蓓收好医药箱,直起身,“把他当成一颗棋子。”
陆战霆看着她。
“沈曼一直想知道钥匙在哪,”周贝蓓从脖子上取下那根红绳,将黄铜钥匙捏在指尖,“给她看。”
“你要用真钥匙当诱饵?”
“不,用假的。”
周贝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提前准备好的黄铜钥匙。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唯一的区别,是假钥匙的表面涂了一层极薄的粉末。
那是她用空间里的一种荧光草研磨而成的,肉眼看不见,但在特定虫类的感知范围内,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气味。
“这东西涂上去,沾到谁手上,就能追到谁那里。”
陆战霆接过假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睡着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多了。”周贝蓓将真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你只管配合就行。”
陆战霆将假钥匙攥在手心,嘴角动了动,没说出声。
直到转天上午。
沈曼准时出现在客厅。
她换了一身新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抿得很紧,昨晚的事显然让她一夜没睡好,眼底有两圈明显的青黑。
周贝蓓在院子里洗衣服。
铁盆放在石台上,搓板上的肥皂泡被寒风吹散。
沈曼依然在旁边监视,她翻开笔记本,假装在写什么。
周贝蓓的手浸在冰冷的水里,搓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她的动作很自然,手指从衣领搓到胸口,又从胸口搓到下摆。
搓到下摆的时候,她无意间碰到了口袋里的硬物。
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假钥匙,快速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她用余光捕捉到,那一瞬间,沈曼手里的笔停住了。
周贝蓓勾了勾出唇。
继续低头搓衣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午饭过后,沈曼借口去大院的小卖部买东西,出了门。
周贝蓓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她快步走向院子东侧的公用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嘴巴飞快地动着。
打完电话,沈曼又绕了一圈才回来。
“看来她是按捺不住了。”周贝蓓放下窗帘。
此刻,陆战霆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翻看着,“应该今晚就会行动。”
“你怎么确定?”
“沈曼不是蠢人,她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她打完电话,今晚就会有人来。”
“那个内鬼怎么处理?”
“让高建的人天亮前来收,”陆战霆放下报纸,“但收走之前,让他不小心被沈曼看到。”
周贝蓓明白了。
抓到内鬼的事实,要让沈曼知道。
这样她才会更加急迫,更加不计后果地去追那把假钥匙。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贝蓓将那把假钥匙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用一本旧杂志压着,只只露出一截绳头。
然后,她将卧室的门虚掩,留出一道缝。
晚饭时,沈曼的筷子几乎没怎么碰过碗,她的视线不断往卧室的方向瞟。
“沈干事,你吃饱了?”
“吃饱了。”
沈曼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出去转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