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将燃烧的布卷朝身后的路面扔了出去。
布卷落地,火焰沿着煤油的轨迹迅速蔓延。
秋天的枯草和干燥的泥路成了天然的燃料,一道火墙在车身后拔地而起。
他们还想下车追,可惜火势太大,只能放弃。
这时,陆战霆的车子一头扎进了通往砖窑的小道。
砖窑已经废弃多年,窑口长满了杂草,到处是碎砖烂瓦,车子在窑口停了下来,高建跳下车。
陆战霆随即也从车厢里跳下来,可惜脚一软,身体向前栽了一下。
周贝蓓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靠墙坐下。”周贝蓓将他按在窑壁边。
陆战霆没有反抗,他撑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胸口急剧起伏着。
此刻,高建看了下不远处的情况,已经跑了回来。
“火还在烧,他们绕不过来,但天亮之后,刘政委的人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往山里走。”
陆战霆哑着嗓子说。
“你走不了。”
周贝蓓蹲在他面前,扯开他的衬衫下摆。
伤口已经彻底裂开了,纱布全部脱落,鲜血从撕裂的皮肉间渗出来,顺着腰线往下淌。
“高建,把车上的药箱拿过来。”
“好。”
高建转身去了。
周贝蓓用手按住伤口,掌心被热血浸透,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听我的。”她开口,声音很轻。
陆战霆喘着粗气,看着她发顶的头发,头发上还沾着刚才碎裂的木屑,抬起手,替她拂掉了那些碎屑。
“下次听你的。”
高建拿着药箱跑回来,看到两人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把药箱放在地上,走到窑口去放哨。
窑洞里没有灯,天边的第一缕光从窑口的裂缝里透进来,照在周贝蓓的侧脸上,格外的柔美。
她打开药箱,低着头给他清理伤口,手法利落。
酒精擦过伤口的时候,陆战霆的身体绷紧了,腹肌收缩成铁板。
他始终没敢乱动。
耐心等待周贝蓓换好纱布,用胶带固定住边缘,她纤细的无意识地在他腰侧停留了一瞬,感受他皮肤的滚烫,赶忙收回手,将药箱合上。
“能走吗?”
“能。”
陆战霆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晃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
高建看到,便在窑口打了个手势,“东面的山路能通到西坡,西坡下去就是老八跟咱们约定碰头的地方。”
“走!”
陆战霆大声回应着,被周贝蓓搀扶着往车子的方向走。
他们现在不能再留在这里。
那帮人说不准会再派人过来,到时候他们只有被围追堵截的命,想跑也跑不了了。
所以,现在的最佳方案,就是找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三个人离开砖窑,顺着山脚的灌木丛向东移动。
渐渐地,天越来越亮,光晕打在身上,有种暖暖的感觉。
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了鸡鸣声。
走了大约一里路,高建突然停下来。
“陆团。”
他指着前方。
山路的拐弯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