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后面去。”
“.....是。”
丁叔咬了咬后槽牙,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陆战霆把帆布包扔进副驾驶,拉开后座另一侧车门,让周贝蓓上车,他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启动,很快离开了火车站广场。
京市的街道宽阔。
路两旁的梧桐掉光了叶子,露出灰白色的树干,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很多,车铃声响成一片。
吉普车在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四合院前停下。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黄铜门环扣在兽头嘴里,擦得锃亮,大门两侧放着两尊石狮子。
丁叔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大门右侧十几步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扇小偏门,平时供下面的人进出,他掏出钥匙,捅开偏门上的挂锁。
“战霆少爷。”丁叔站在偏门边,“大太太说了,今天家里没准备,正门没开,您二位从这边走。”
周贝蓓推开车门下车,看着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偏门,神色没什么起伏。
这是下马威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走偏门进宅的女人,算不上正经主子这一套。
这时,陆战霆停好车,提着帆布包走过来。
他越过那扇偏门,直接停在朱漆大门的正中央。
“开门。”
“少爷别难为我。大门钥匙在大太太手里。”丁叔挡在偏门前。
陆战霆退后半步。
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偏门的门框上,木片飞溅,把丁叔吓得连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去拿大门钥匙。”
“这.....”
丁叔咽了口唾沫,转身钻进偏门,跑了。
五分钟后,朱漆大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灰布罩衫的胖女人站在门后,板着一张脸,这是大房身边的人,张妈。
陆战霆没理会她。
走下台阶,牵住了周贝蓓的手,带着她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他们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厅里摆着一张红木圆桌。
一个穿着暗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坐在主位上。
女人五十多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这就是陆家大太太,陆平原的妻子。
桌上摆着四碟咸菜,两碗清粥,连个荤腥都没有。
“回来了。”
大太太没起身,手里转着一串佛珠,下巴抬了抬,指着旁边的空座,“坐吧,吃完饭,张妈带你们去后罩房歇着。”
陆战霆拉开一把椅子,把周贝蓓按在座位上,自己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张妈端起粥碗,放在两人面前。
眼神冷的人直打哆嗦。
周贝蓓刚拿起筷子,大太太就开了口,“小周啊,陆家有陆家的规矩,食不寝不语,你们家应该也交过你这些吧。”
“哦,对了,听说你父亲在军区翻了案,但在这里,大家看的是家世,你这种出身,要不是从小跟我们战霆定了娃娃亲,恐怕也嫁不进来,所以,以后就安分点,少惹事,少出门,别给我们家抹黑,记住了吗?”
“.......”
周贝蓓捏着筷子的手指顿住。
她放下筷子,瓷碗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伯母是吧,你.....”
她迎上大伯母的视线,想继续说时,就见陆战霆面前的粥碗,落到地面上。
白粥四溅,碎瓷片滑出老远,打在张妈的鞋面上。
张妈尖叫一声退开。
大太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战霆!你这是给谁甩脸子!”
陆战霆站起身,伸手拉住周贝蓓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