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理反应太过强烈,强烈到她根本没办法用理性去压制。
陆时宴。
你在哪。
你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灰尘开始慢慢散去。
直到耳边的蜂鸣声退去,幸存者的哭喊声、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钻了进来。
感官在恢复。
姜暖猛地直起身子。
幸存者们正从海神大厦的各个安全通道中涌出,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跌跌撞撞地往e区外没有被灰雾笼罩的地方跑。
姜暖在人群中逆行。
她的视线在每一张脸上搜索,每一张沾满灰尘的、惊恐的、疲惫的脸上搜索。
不是。
都不是。
她看见了一架直升机正在另一片空地上降落。螺旋桨还没完全停下来,巨大的风压把周围的灰尘和碎石吹得四处飞溅。姜暖没有犹豫,直接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直升机舱门打开了。
接二连三的往下走。
不是他。
有特勤队的人伸手想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让开!”
她的声音沙哑。
然后——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被一名特勤人员搀扶着,慢慢从舱门内走出来。
那个人的身形修长而又挺拔。
即使此刻明显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黑色的指挥官制服已经脏污不堪,袖口和衣摆都被灰尘和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沉静的,永远带着掌控一切的眼睛。
陆时宴。
姜暖站在原地。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人群的哭喊,远处的警报,风的呼啸,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陆时宴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混乱和灰尘落在了她身上。
姜暖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只是觉得眼眶一热,然后视线就模糊了。
拼命咬着下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是零号小队的人,不能丢脸。
姜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冲过去的。
她冲到了他面前。
陆时宴看着她冲过来的样子。
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变化,那层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东西碎掉了一瞬。
姜暖在他面前站定。
她张了张嘴。
有千万语想说。
你的异能还能这么用。
你没事吧。
你吓死我了。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陆时宴看着她,从她湿润的眼眶,移到她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移到她紧紧攥着的手指。
然后他伸出那只刚刚托住了半栋大厦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按了一下。
并没有用力,只是一个很轻很克制的动作。
姜暖彻底放松下来,用最后的理智不让自己掉泪,只是安静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他制服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灰尘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陆时宴的手移到她后背,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和他平时的强势带着压迫感的作风截然不同。
周围的特勤人员都看傻了。
刚才那个以一人之力撑起半栋楼,简直像开了挂的狠人,现在正小心翼翼地拍着怀里姑娘的后背?
有人想上前询问情况,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用眼神示意他别打扰。
陆时宴的下巴轻轻抵着她发心,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没事了。”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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