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个声音压过了恐惧。
她在跑。
真的在跑。
没有人拦着她,没有人扣着她的手腕,没有冰冷的指节隔着衣料按在她的腰上。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起,她就在被追、被抓、被关、被监视、被管控、服从命令。
现在——
风灌进巷子里,带着雨水的腥气,吹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跑着。
用自已的腿,朝自已选的方向跑着。
这种感觉几乎让她开心到想笑出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雨水混着冷风灌进胸腔。
然后理智迅速回笼。
项圈的定位功能现在没有被启动,但不代表没有其他追踪手段。
最稳妥的办法是甩开周姐后找地方先把它卸下来,丢到相反方向制造假信号,再混进其他城区的流民里换一个身份。
前方的巷子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被废墟围成的空地,面积不算很大。
地面是龟裂的水泥,中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四周是坍塌了一半的建筑残骸。
雨下得更大了。
天空黑沉沉的,雨幕打在地面的积水上,溅起无数细小的白色水花。
姜暖在空地边缘停住了脚步。
周姐还在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急得回头。
“就在前面了,走啊!”
姜暖站在雨里,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看着周姐。
“周姐。”
“让你来找我的人,到底是谁?”
周姐的脚步顿住了。
“你……你说什么傻话呢。”她扯出一个笑,“是你的朋友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人来打听你——”
“你是说,”姜暖打断她,“我的'朋友'绑架了你的儿子,威胁你找到我,把我带到这里来这个意思吗?”
周姐的脸色一瞬间垮了。
雨水顺着她的短发淌下来,流过她眼角的皱纹。
“你……你怎么知道的?”
姜暖看着她,“没有哪个母亲,会把重病的儿子独自留在诊所里,自已带着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四处乱跑。”
周姐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儿子根本不在那间诊所。”姜暖继续说道,“结合你现在的行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被人带走了。”
“为了让你带我去一个什么地方。”
沉默。
只有雨砸在碎石上的声响。
然后周姐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软下去,双手抱住自已的头,蹲在了地上。
“我没办法……小姜,我真的没办法啊!”
“那间诊所就是他们的窝点!那些人……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根本就是他们的人。他们昨天就来了,把阳阳带走了,说只要我把你骗过来,阳阳就没事……”
她抬起头,满脸是雨水还是眼泪已经分不清了。
“我能怎么办?他是我儿子啊……他都快死了,我只有他了……”
“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没想到你来找我了。”
姜暖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瞬间涌出来好几个白大褂制造混乱,原来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所谓“朋友”的地方。
姜暖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女人,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和警惕。
这就是末世。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背叛和出卖是最廉价的筹码。
原主的字条不是已经告诉过她了吗。
“你先说,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姜暖将手伸进作战服内侧的口袋。
“说清楚了,我会考虑跟你走。不说——”
她抽出了那把银色的小巧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周姐。
她当然不会跟周姐走,但她必须知道到底是谁在找她。
周姐的眼睛瞬间瞪圆,恐惧让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枪……你怎么会有枪?”
“说。”姜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