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主宅里,人少得出乎意料。”
“老爷子、白思远的父亲、兄弟姐妹,全部不在。能接触到的只有管家和工作人员。”
他们去哪了?
去处理那批船上物资的后续了。
去了一个……没有白家主宅那严密防御体系保护的地方。
去了一个远离城市,孤立无援的码头。
姜暖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白思远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主动带着一船人进入那个死亡禁区。
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让白家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掌权者,去码头吹吹海风,清点一下货物。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一个针对整个白家权力核心的局。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记忆梦境。
黑色硬皮笔记本,最后几页越来越工整的字迹。
以及那句……
将来……我一定要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
她当时没有细想这句话,以为只是少年失意写下的埋怨之词。
可如果把今天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这个“相关的人”,甚至包括了白家自己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
下一秒。
叶阙不动声色地将手覆了上来,掌心干燥温热,稳稳地包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沈雾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
然后他安静地垂下眼,抬手捏住了眉心,像是承接了某种无形过载的重量。
指尖按下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了。
房间彻底暗了。
姜暖盯着暮色中逐渐模糊的窗框,脑海里反复翻涌着笔记本里那几页空白。
一张接一张。
什么都没有写。
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发生了某些太过沉重的事情,沉重到连落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几页空白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记忆中温和隐忍的少年,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了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更想知道……
他写下的那句“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这个“相关”,到底囊括了多少人?
现在,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姜暖的指尖一点点凉了下去。
一个迟来的,本该更早浮现的问题刺入脑海。
她飞速回想自己接触白思远后的每一天:那对以为有问题的耳钉、叶阙逐寸排查过的房间、每日的餐食衣物,甚至温室里递给她的那支红玫瑰……全都是干净的。
什么都没有。
一个能精密算计整艘白鲸号,连白家核心血亲都能毫不犹豫逼入死局的人。
为什么只是把她接回来,翻新花园,记录喜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房间陷入黑暗。
姜暖盯着彻底暗下的天色,一阵比面对阴谋更深的寒意爬上后背。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白思远了,如果他对所有人的处置都是不择手段的精密计算,那唯独对她的这份“不设防”,到底又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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