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磨人的世道里,五十岁的男子,只要不是大富大贵,看起来已然很老了。
堪比莫不为穿越前的六七十岁老头儿,饱经风霜,且一看就知道这活儿不轻松,瘦得很。
而驿丞能一眼认出,萧红鱼是悬剑司的官员,倒也不是眼尖,而是萧红鱼穿着悬剑司的官袍。
官袍是武官风格,便于战斗,胸襟上的绣花能显示品阶。
“下官?”
萧红鱼下意识蔑了一眼,但又收起了那副倨傲,道:
“去安排一下,将左右两间上房打扫出来,本官与一位贵客要入住。”
“呃……大人,右上房已经有贵人在住了……”驿丞老实巴交地赔笑道。
“那就让他搬出去!”
萧红鱼傲然道,她在京城习惯了霸道,没想到出京之后,宜州的一个驿丞居然还敢驳她的话。
当即下意识就要抽马鞭。
但余光瞥见身后的莫不为,仿佛在戏谑旁观的冷笑,她就按捺住了那股冲动。
“上官见谅……”
驿丞试探着靠近些,才小声道:
“住在右上房的,乃是赵州的府台大人,与您一样也是正四品……下官实在是为难……”
正四品?
萧红鱼不由微微冷笑,都是四品,但我俩的含权量能一样?
州府的府台,能管辖的也就一州之地,还被通判分走部分权力。
而悬剑司的二等悬剑使,却能监察天下州府大员,京中的王公贵族都得尊着她们。
“罢了……那就左上房之外,再腾一间最好的!”萧红鱼忍了。
因为她听清了,这位府台大人,是赵州的府台。
赵州乃是大乾龙兴之地,那里的府台,可是惯例能入内阁的。
还是不宜这样得罪。
何况,人家还是先来的……萧红鱼也不是不讲理,但前提是,你得有让她看得起的价值。
“多谢大人体谅!”
驿丞放下手,转身迎人的同时,快速擦了擦冷汗。
这从八品的驿丞,真踏马不好当,一天之内被两个贵客吓。
还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小老儿我这提心吊胆的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吗?
“大人请……”
萧红鱼回头:“莫先生,请。”
莫不为笑了笑,驿馆的门很大,他直接驾车进门。
驿丞亲自带领下,将马车停在了最大的一处空位上。
萧红鱼也顺便,将自己的马,拴在了马车上。
这是怕我半夜起来跑了?用马做个闹钟?
有想法。
莫不为暗笑,不愧是悬剑司这样的部门官员,时刻都有防备心理。
只是方才,萧红鱼与那驿丞上演的那一幕,令莫不为心中略微有些好奇。
这位住在右上房的赵州府台,看样子很有来历啊……今晚说不定有什么劫难,要不要救他一手呢?
至于劫难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先生。”
一同入馆时,萧红鱼表达歉意:“以先生之才能,理应住在最好的右上房,但赵州府台的确背景不小,陛下青睐加上内阁助力,悬剑司也不能太放肆。”
“左上房便给先生住。”
还真是懂得尊重强者。
莫不为略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住哪儿。
整个人的心思,都落在宜水之中的那尊,还不曾见过的陌生神灵身上。
“我先睡了,没事儿别扰我,晚饭送到门口来就是。”
莫不为对驿丞这般说道,便径直上了主馆舍的二楼,左上房。
没过多久,便有人提来热水,说要伺候莫不为沐浴。
莫不为让人将水放在门口,自己提进来,倒进屋子里的大浴桶之中,安心地泡了个澡。
又过片刻,有人送来精致的餐食,八菜一汤,给莫不为看笑了。
已经算个宴席了,且一个人吃八菜一汤,实在是太浪费。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萧红鱼来过,说赵州的府台听闻她在此,便要请客。
莫不为没去,换上驿站提供的干净衣服,他一颗心思都在准备今晚的大战。
“呼――”
子时前,一直闭目养神的莫不为,猛然睁开双眸。
左上房门窗没有任何异动,但是他睁眼的瞬间,屋子里已有一位不速之客!_c